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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臉色不對勁,解釋道:“這是為你調(diào)理身子的藥,安神固本?!?
明嫵別過頭:“我已經(jīng)好了,不需要喝藥?!?
陸淵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臉色還這么蒼白,怎么會好了?聽話,喝了它?!?
那聲“聽話”,帶著他一慣的,掌控一切的強勢意味。徹底點燃了明嫵壓抑了許久的情緒。
她猛地抬手,揮過去。
“我說了我不喝。”
瓷碗摔在地上,發(fā)出刺耳的碎裂聲。
漆黑的藥汁四濺開來,像潑墨一般,染臟了她的裙擺,也濺上了他月白色的袍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門外的徐明和春楠聽到動靜,嚇得屏住了呼吸,連頭都不敢抬。
陸淵低頭,看著自己袍角上那幾點污漬,又緩緩抬眼,看向明嫵。
她坐在那里,胸口因激動而起伏,臉上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蒼白的臉頰也因此染上了一層異樣的紅暈。
陸淵臉上的那層溫和假面,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
眸底深處,那簇橘紅色的火苗再次竄起,比昨日更加洶涌。
室內(nèi)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沉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明嫵已經(jīng)做好了承受他雷霆震怒的準備。
或許他會直接掐死她。
或許他會用更殘酷的方式將她囚禁。
然而,預想中的風暴并沒有降臨。
陸淵只是死死地盯著她,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么。
他垂在身側(cè)的手,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良久,他才從齒縫里擠出一句話:
“……很好?!?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眼底卻毫無笑意。
“既然不想喝,那就不喝。”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zhuǎn)身,大步離去。
走到門口時,陸淵腳下一頓,回頭看了一眼屋內(nèi)。
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太醫(yī)令的話,再一次在耳邊響起。
“……夫人脈象濡細,似有憂思郁結(jié)于心,肝氣不舒之兆……”
“所謂郁癥,非藥石所能盡愈,還需……還需心境開闊為宜?!?
郁結(jié)于心,肝氣不舒。
回到他身邊,她就那么不愿嗎?
陸淵眸色沉了沉。
“去再熬一碗藥,晚些給夫人端過去?!?
“是?!?
-
書房內(nèi),燭火通明。
陸淵端坐在案桌前,修長的手指提著狼毫筆,在一封攤開的案卷上書寫著。
橘色的燭光映在他俊美的側(cè)臉上,將他冷硬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色的光暈。
徐明垂手侍立在陰影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不知過了多久,陸淵手腕微頓,筆尖在“嫵”字的最后一勾處,幾不可察地洇開了一小團墨跡。
他盯著那團突兀的墨點,眸色深沉。
“她……歇下了?”
徐明立刻上前半步,躬身回道。
“回相爺,夫人屋里的燈已經(jīng)熄了。”
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補充。
“春楠說……夫人晚膳用得很少,那盒蜜餞,也原封未動地放在桌上?!?
陸淵握著筆桿的指節(jié)微微收緊。
他沉默片刻,將那張染了墨漬的紙緩緩揉成一團,棄在一旁。
展開一張新紙,重新提筆。
窗外,夜色沉沉,萬籟俱寂。
一彎新月高懸在蒼穹之上,淡薄的星影灑落,籠在房舍樹影間。
陸淵終于處理完最后一冊,擱下筆,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什么時辰了?”
徐明扭頭看了一眼刻漏。
“回相爺,已子時三刻了?!?
想到方才相爺問起夫人,忍不住大著膽子試探。
“相爺…… 這會兒是要去正院,還是回東廂房歇著?”
陸淵抬眼掃過來。
徐明瞬間僵在原地,心頭突突直跳,正要開口請罪,卻聽見他沉聲道。
“回正院。”
徐明暗暗抹了把額角的薄汗。
還好,他賭對了。
“是?!?
走到門口時,陸淵的腳步忽然頓住。
眼角余光掃到案旁的矮柜,那上面擺著個錦緞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