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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快步離去。
春楠早已捧著一杯溫茶侯在一旁,此刻忙不迭地遞上前,聲音帶著哭腔。
“夫人,您快漱漱口。相爺……相爺不是……不是對夫人您……不一樣了嗎?昨夜都一整夜宿在夫人屋里,怎么還會……”
春楠想不通。
她聽信了林氏的話,在香爐里下藥,是想讓夫人能有機會懷上嫡子。
只要有了嫡子傍身,哪怕闌院那位再得寵,夫人的地位也無人能撼動。
她怎么也沒想到,相爺竟還會如此絕情。
春楠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夫人,奴婢錯了,奴婢不該聽信了明老夫人的話,在那香爐里下藥,夫人,您打奴婢吧……”
“春楠,我知你是為我好,可你不該自作主張。”
“夫人,奴婢錯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明嫵疲憊地閉上眼。
“去外面跪著吧。若再有下次,就自行離去。”
“多謝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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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嫵覺得在屋內悶得慌,便四處走走,在路過一處樹叢時。
聽到有幾個婆子在小聲說著什么。
隱隱約約飄來幾個字。
寡婦……守節……女戶……
女戶?
明嫵心里一動,她一直擔心若陸淵扶了齊藍上位,以齊藍的性子定容不得她。
那時,她要如何?
回的娘家,母親定是要她再嫁的。
會不會跟姐姐一樣,被逼著嫁給一個酗酒打人的鰥夫?
若是她能成為女戶……
明嫵心中火熱,一條從未想過的路闊然擺在她面前。
回到離院,明嫵找出一些書來看,只是記載關于女戶信息的實在太少。
傍晚時分,一個小丫鬟捧著個錦盒進來。
“夫人,闌院那位……派人送東西來了。”
齊藍?
明嫵依舊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目光落在庭院中一株開敗的迎春花上,枯黃的枝頭在風中寂寥地搖曳。
聞言,她并未回頭,只淡淡應了一聲。
“擱著吧。”
春楠上前接過那錦盒。
“奴婢聽說,闌院那位得知相爺昨夜歇在咱們這兒,氣得當場摔了東西,差點暈厥過去,怎么會好心送東西來?”
她邊說邊打開盒蓋。
盒內紅絨襯底上,端端正正擺放著一尊約莫半臂高的白玉送子觀音像。玉質算不上很好,卻也瑩潤通透。
雕工倒是極好,觀音眉目慈和,懷抱嬰孩,衣訣飄然,栩栩如生。
“她這是安的什么心。明知夫人您剛剛……剛剛才……她這是存心往您心口上捅刀子啊。奴婢這就去將這晦氣東西給她扔回去。”
明嫵聲音平淡無波。
“不必。她既送來,便收下吧。橫豎也是塊玉,可以賣些銀錢。”
話音未落,門口光影一暗,一道熟悉的,帶著無形威壓的男聲突兀響起。
“什么賣銀錢?”
此時,太陽已失去了熱度,變成橘紅色,染得周邊重重疊疊的云朵,也都披上了一層好看的霞光。
陸淵便是踩著這滿天霞光進來的。
他怎么又來了?
明嫵微皺了一下眉,站起身,動作標準底屈膝行禮。
“妾身見過相爺。”
禮數周到,無可挑剔,卻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冰墻。
陸淵黑沉沉的眸子落在她低垂的頭頂。
他受過無數人的禮,明嫵向他行禮也不是第一次。
但不知為何,此刻她這副刻意拉開距離,完美無缺的恭敬模樣,竟讓他覺得異常刺眼。
他沉了沉眉,聲音聽不出情緒。
“起來吧。”
“多謝相爺。”
明嫵依言起身,依舊低眉順眼,規矩得仿佛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人。
陸淵眉頭蹙得更緊了。
他視線一轉,落在了春楠手中的白玉送子觀音像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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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燭光搖曳,將那尊瑩潤的白玉送子觀音映照得愈發溫溫潤通透,仿佛攏著一層暖融融的柔光。
陸淵的目光從玉像上緩緩移開,落回靜立一旁的明嫵身上。
她正微微低垂著頭,幾縷碎發垂落鬢邊,長發松松挽起,露出一截纖細優美的頸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