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空氣仿佛都被擠壓到了一起,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春楠顫抖著伏低身體,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明嫵知道,他動怒了。
嘴唇無聲地翕動了幾下,她想說這畫不是她的,是宋雨萱掉落的……
可話到嘴邊,卻卡住了。
宋雨萱尚待字閨中。私藏男子畫像若被傳出去,這姑娘的名節(jié)就算是徹底毀了。
明嫵太清楚被那些流言蜚語啃噬骨髓的滋味了。
那些暗處的窺探,那些明面上的輕蔑,如同淬了毒的針,扎得人體無完膚。
她不愿看到那樣一個鮮活明媚的姑娘,最終因為這件事,被眾人的唾沫星子淹沒,被釘在道德的恥辱柱上,從此失了光采。
這個世道,女子本就活得艱難。
更何況,宋雨萱是她嫁到相府后,為數(shù)不多對她真心待她的人。自小爹不疼娘不愛在漠視中長大的明嫵,對每一份微小的暖意,都視若珍寶。
而且……即便她道出真相,陸淵就會相信她嗎?
明嫵的沉默,在陸淵眼里,無疑成了默認。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笑意未達眼底,卻讓周圍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鉛灰色的云層壓得極低,沉沉地墜在頭頂。
天光被吞噬殆盡,只剩一層病態(tài)的慘白,從云隙間漏下來,照得屋瓦泛著冷釉般的青。
要下雨了。
“呵。”一聲極輕的嗤笑,“夫人對本相的三弟,倒是……關心得緊。”
“我沒有!”
明嫵眼眶瞬間通紅,淚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在眼底打轉倔犟地不肯掉落下來。
“沒有什么?”陸淵向前逼近一步。
他高大的身影帶著山岳般的威壓,將她完全吞噬在濃重的陰影里,隔絕了外界最后一點光線。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烏木冷香,此刻只覺得冰冷刺骨。
帶著凜冽的侵略性。
他倏然抬手,冰冷的指尖捏住明嫵小巧的下頜,迫使她仰起臉。
直直對上他深淵一般的眼眸,那黑沉的眸底,似有血色暗芒一閃而逝。
“沒有私下見他?還是沒有……對他存過非分之想?”
明嫵本就慘白的臉色,更是血色盡褪。她渾身發(fā)抖如同風中殘燭,幾乎要站立不穩(wěn)。
他怎能……這般說她?
難道婚后的日日夜夜,她對他的心意,他就半分都未曾覺察?還是他根本……
就毫不在意?
僅憑一張畫像,他就要給她扣上這樣不堪的罪名!
也對,他的心上人進府了。他自然是要為她鋪路的。自己這個占有他妻子名分的商戶女,也就成了他迫不及待要鏟除的一個障礙。
明嫵痛得渾身發(fā)顫,但她仍死死咬著牙,倔犟地不發(fā)出一聲。
極力克制著洶涌的淚意,可眼眶里的水光還是越積越厚,模糊了視線。
也模糊了他冷峻的輪廓。
“相爺……怎能如此污蔑我?我嫁入相府,便是相爺?shù)娜耍M敢……豈敢有他想。”
“是不敢,還是不想?”
陸淵粗糲的指腹重重碾過明嫵下頜嬌嫩的肌膚。
那力道大得幾乎要留下淤青,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在她雪白的肌膚上揉出刺目的紅痕。
明嫵顫抖著垂下眼眸。
一滴淚終是從眼眶滾落,重重砸在陸淵的手背上。那灼人的溫度,燙得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蜷。
黑沉的眸底,暗流劇烈翻涌。幾息之后,又重新回復到古井無波的平靜。
陸淵松開了手。
“記住你的身份。將夫人扶回去。”后面這話是對跪伏著的春楠說的。
春楠如蒙大赦,慌忙爬起來,扶著明嫵離開。
陸淵側目,瞥向不遠處蔥綠樹叢后露出的一縷月白衣袍,眼底暗潮翻涌。
離開時,官靴無意地踩過地上那張畫紙,腳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畫中人的臉部。那張俊美的面容,瞬間沾滿污泥。
面目全非。
待到陸淵的身影再瞧不見,陸滄才從樹叢后走出來。
撿起地上幾乎被踩得陷入淤泥的畫像。
瞳孔微微一縮,心臟控制不住地砰砰直跳。
他來時,正撞見陸淵一步步逼近明嫵。也從那只言片語中聽出了爭執(zhí)的緣由。
兄長占有欲極強,容不得一點瑕疵,他本該將這畫紙毀去。
可他卻鬼使神差地將它藏入衣襟。
如同藏起一個不該有的妄念。
-
回到離院,明嫵就安靜地坐在窗前,手里拿著已繡好的四季香囊。她突然拿起剪子,作勢要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