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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兄那御圖……”
這時,從屋內走出來一個華服男子,見到明嫵,眼中閃過一抹驚艷。隨即,正了正衣冠,做出一個自認為風流倜儻的姿態。
對著明嫵拋出一個媚眼。
“這位小娘子……”
陸淵臉色沉下來。
徐明倒吸一口涼氣,一個箭步沖上來擋住男子視線,壓低聲音。
"您快閉嘴吧!"
沒看見相爺臉色都黑成炭了嗎?真是膽大包天!竟敢調戲夫人,也不怕相爺將他給閹了。
"表兄不是喜歡那......唔唔……"
寧王話未說完就被徐明捂住嘴拖走,臨走前卻仍不死心地朝明嫵拋去一個輕佻的媚眼。
活像只開屏的孔雀,恨不得把滿身華羽都抖落出來博她一眼青睞。
明嫵呆怔在原地。
見人都消失了,明嫵還盯著不眨眼。陸淵唇角微微下沉,大步走到她面前。
他身形極高,這般近在咫尺地立著,恍若一座巍峨挺立的大山驟然傾覆,連月色都被盡數遮蔽。
將明嫵整個都籠在他的陰影之下。
她仰著臉,卻只瞧見他繃緊的下頜線,以及嚴絲合縫的玄色領口下漏出的一小截白皙喉結。
只一個晃神,他已錯身而過。
玄色衣袂掠過她的指尖,帶起一陣冷香,人已踏出院門外。
遠去了。
“夫人,我們好像冤枉相爺了。”春楠小心翼翼地道。
明嫵看著遠處已漸漸融入夜色的高大背影,不知為何她竟在他身上感覺到了一絲孤寂。
明嫵胸口被什么給重重撞了一下。
她快步朝著他跑去。
追過去時,他剛踏上馬車。車簾垂落,遮去了他的身影。
明嫵提著裙裾加快腳步,繡鞋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夜風卷起她的衣帶,在身后獵獵作響。
“夫君!”
她的聲音被夜風吹散。
馬車已緩緩啟動,車轅上的銅鈴在月色下泛著冷光。
明嫵顧不得儀態,拔足追了上去。
駕車的侍衛扭頭看了眼追在后面的,遲疑著朝馬車內問:“相爺,夫人追在后面。”
車內寂然無聲,唯有夜風卷著簾角輕輕擺動。
侍衛默默在心里哎了一口氣,同情地看了仍努力跑著的明嫵一眼,繼續趕著馬車,只是刻意將速度放慢了。
突然,馬車內響起一道冷冽的聲音。
“停車。”
侍衛立即將馬車停住。
扭頭往后看,這才發現,夫人竟摔倒在地上了。
他著急地跳下馬車,將馬凳擺放好,等了許久仍不見陸淵從馬車內出來。
正奇怪,就聽得馬車內又傳出一句。
“讓她上來。”
侍衛領命往馬車后走,天色已黑沉,街道上沒有人,兩旁聳立的建筑被籠在夜色里,只剩下一個暗沉沉的黑影。
像是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怪獸。
走近時,發現明嫵已站起來了,正一瘸一拐地努力往前走。雙手抱臂,小臉上滿是驚恐。
感覺到有人靠近,她害怕地往后退。
“……誰?!”
聲音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侍衛這才想起,夫人是普通人,夜視能力比不過他們習武之人。懊惱自己竟沒有帶燈籠。
“夫人別怕,是相爺派屬下來接您。”
明嫵緊繃的神經倏地松懈下來,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沒有人知道失去馬車的蹤跡后,她一個人走在黑漆漆,沒有一人的街道上,有多害怕。
及笄那年,也是這樣一個夜晚。
母親突發惡疾,危在旦夕。父兄又都不在,仆人們也不知所蹤。
她去請大夫。
路上遇到一群打家劫舍的地痞流氓,他們一個個獰笑著圍上來。就在她以為在劫難逃時。
他如天神下凡從天而降。
三兩下就將那些賊人打倒在地。他當時只淡淡瞥了她一眼,隨后,一件玄色披風當頭罩下。
待她再抬頭,他已不見了蹤影。
只余下滿地的賊人尸首。
她偷偷瞞著所有人打探他的消息。后來,父親用三十萬貫買了一個開國男的爵位,他們一家搬來臨安。
她終于在一家宴會上見到他。
也知曉了他的身份。
——當朝丞相陸淵。
那一刻,她知曉了他們之間的云泥之別,將那些見不得人的隱秘心事藏到了心底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