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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外響起秦嬤嬤嚴肅一擺一眼的聲音。
“夫人,該喝藥了。”
每回他在她房里歇過后,就會著人端來一碗濃稠的藥。
那藥又苦又澀,明嫵只一想到,就忍不住地想作嘔。忙按住胸口,止住那股反胃感。
弱弱地道:“我不想喝。”
秦嬤嬤嚴厲的聲音再次傳來:“夫人這般,相爺會不悅的。”
明嫵最怕的就是陸淵生氣。他生起氣來倒不會大發雷霆,只是會一言不發地看著她,那雙烏沉沉的眸子深不見底。
可怕得很。
明嫵再不情愿也只得起身。
春楠恰時將帷帳卷起,掛在銀鉤上。陽光自窗子照進來,灑在床榻邊。
昨夜的雨已停歇。
臨窗被雨水洗得翠綠的芭蕉葉尖上掛著水珠,被晨光這么一照,折射出細碎的彩光,像是散落的琉璃。
空氣中夾雜著濕潤,吹在皮膚上涼涼。
隨著起身的動作,明嫵肩頭披著的衣服往下滑落,露出一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膚。只是如今那玉像是被人凌虐了般。
布滿紅痕。
再加上那一張妖媚的臉蛋,便是秦嬤嬤這個見多識廣的老婦人見了也不由眼神恍惚了一下。
心中暗罵,果真是個專會勾引男人的狐媚子。
她家相爺乃是當朝丞相,身份尊貴。便是公主都娶得,卻偏偏娶了這么一個,低賤的商戶女。
那可是一品誥命夫人。
一個商戶女怎么配?!
秦嬤嬤覺得定是這狐媚子勾引了相爺,才使得一向重規矩的相爺,做出了這等出格的事。
“夫人快些喝吧,涼了可就不好了。”秦嬤嬤語氣有些不耐煩。
明嫵默默接過藥碗,濃重的藥味霸道地鉆進鼻子里。明嫵臉色一白,險些反胃嘔了出來。
她快速捏住鼻子,閉著眼幾口幾口將那黑乎乎的藥灌進了喉嚨。
喝完藥只覺得整個人都是苦的。
“夫人,吃蜜餞。”
春楠將一個蜜餞賽進明嫵的嘴里,瞬間甜膩的味道蓋過了苦澀。明嫵皺成一團的臉舒展開來。
“多謝春楠。”
笑得像一朵燦爛的向陽花。
秦嬤嬤沉下眉:“尊卑有別,夫人如今已是相府夫人,當恪守規矩謹言慎行。”
明嫵忙斂了笑,即便心里不贊成秦嬤嬤的話,面上卻一本正經地點頭稱是。
秦嬤嬤走后,春楠對著秦嬤嬤的背影扮鬼臉,將明嫵又逗笑了。
昨夜沒怎么吃,早上又空腹喝藥,胃有些痛。明嫵捂著腹部,沒一會兒就已是嘴唇發白,額頭冒著細汗。
“夫人您是不是胃疾又犯了?奴婢這就去請太醫來。”
相府是有住府太醫的。
明嫵拉住了春楠,搖頭:“得去給老夫人請安了。”
老夫人規矩一向嚴厲,晨昏定省不許遲到半分。
明嫵到梅院時,老夫人正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半闔著眼簾,手中捻著一串烏木佛珠。
兩人小丫鬟站在她身后兩側輕柔地為她捏著肩。
香案上擺放的纏枝香爐,輕煙裊裊。
明嫵進來時,老夫人眼皮輕掀起,審視的目光如刀鋒般地在明嫵身上刮過,好像刮去了一層皮肉。
老夫人眼眸復又闔上。
"擺膳吧。"
隨著一聲令下,仆人們都麻利地行動起來了。
有擺桌椅的,有上菜肴的……整個過程不發出一絲聲響,看著就像一出無聲的默劇。垂在窗邊的暗色帷帳遮去了陽光。
屋內彌漫著一種凝滯的昏暗,空氣仿佛被抽走了活力,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仆人們退下后,明嫵站到桌邊,彎腰為老夫人布菜。
嗅著飯菜的香味,明嫵胃痛得更厲害了。
手一抖,湯勺碰到瓷碗發出細微的叮叮聲。在寂靜的屋子里很突兀。
老夫人睨了明嫵一眼,放下碗筷,用帕巾壓了壓嘴角。一旁候著的丫鬟恰時送上溫好的茶。
陳嬤嬤招招手,讓人將膳食撤下去。
老夫人輕呷了一口茶水。
“你已嫁入相府有半年了吧?”
“回母親已有七個月零三天。”
老夫人的目光落到明嫵平坦的小腹上,眉頭皺起:“怎么還沒動靜?”
婚后,陸淵常宿在明氏屋里,按理說,該有動靜了。怎么……莫不是這明氏身子有問題?
想到這里,老夫人的臉陰沉了下去。
明嫵指尖一顫。
她方才才喝了他兒子送來的避子湯怎么可能會有動靜?
“陳嬤嬤,將藥端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