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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譙豬屠狗輩當中也有莫逆,這次受了蕭煜囑托,找了崇陽府的一幫船老大做接應,這幫人水道河道都熟,而且躲人是把好手,三兩下就把追兵甩開了。打從太子一行人進了崇陽府,他們就日夜在這條廢水道邊等著,輪流等,絕對盡忠職守。這會兒等到了人,一幫人都松了一口氣。
“陸大人可有帶話?”
沈文昭不是不信蕭煜,也不是不信陸弘景,他就是覺得事情太輕巧了,輕巧得透著蹊蹺了,不得不防。
“陸大人說了,他等著蕭將軍還他一份大人情,啥也不要,就要蕭將軍家傳的那口破缽!”
聽聞此言,沈文昭心里的狐疑淡了一些——出帝京前蕭煜和他說過這事,也交代了這口破缽,來人說得出來,作偽的幾率不大。
說話那個是這幫人的頭領,五短身材,手上提一個破馬燈給他們照路,見沈文昭給人扛著過來,忍不住笑了一聲,想想不妥,又剎住了。他一笑,沈文昭扭頭看他,見昏黃燈光下,此人一張臉烏漆麻黑,就剩一口牙還白,心里尋思——倒還是水上人家的模樣。
水上人家討生活,日復一日亮在太陽底下,曬得暴黑,且黑得發亮,這不是裝得出來的。
可心里那種七上八下的忐忑又是怎么回事?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總覺得不知在哪還有變數。
蕭恒見沈文昭乖了,就輕輕把他卸到地上,兩人一前一后走著,水道是干的,走到盡頭就是河道。河邊停著幾艘小舢板,船老大們各自上了各自的船,沈文昭和太子上頭領的船。
就在此時,沈文昭看到水邊一道光一閃,眼皮忽然一跳,心里那份不安有了對證。
閃光的是一把雪亮的倭刀,刀身窄瘦,出奇的長,一刀戳過來,小舢板上的一個船老大措不及防,當場被捅穿了肚子,慘叫一聲掉下河去。
扭頭再看,廢水道當中也有幢幢人影,看不分明,少說也有幾十個。河里鳧上來一群,個個都操一把瘦長的倭刀。他們被包圍了。
來人都是亡命之徒,來了就打算把命留在這兒了。這群人,志在必得。
沈文昭手上只有一把匕首,就近對戰,以寡敵眾,匕首對長刀沒有優勢。但他非得賭一把不可。他把太子搡上舢板,使個眼色讓船老大頭頭帶著他先走,自己斷后。
船老大們會幾手功夫,可拼不過這些專事殺人的亡命徒,來的十幾人,已經死得所剩無幾了。
沈文昭和這些亡命徒對戰一會兒,心一直往下沉,他想,太子的親身護衛碰上這伙人,估計也一樣所剩無幾了。
幾十把倭刀逼過來,從河里到岸上,一張網縮了又縮,殘余的五個人逃出生天的指望越來越小,三個船老大和沈文昭一人一面,圍成一圈護住太子。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船老大頭頭朝同伴微微點頭,當中兩人暴喝一聲,從懷里掏出什么,一扯,往倭人最多的兩個方向一撲,“碰”的一聲轟然炸響,震耳欲聾,沈文昭把太子壓在身下,瞅準時機拖他上舢板,奮力一推,他留在岸上,為他殺開一條生路。
蕭恒的確不是君臨天下的料子,生死關頭,只想到能和心上人死在一處,也算得償所愿。他從舢板上躍到水里,甩鞭子奪來一把倭刀,仗著身高力壯,硬闖進去和沈文昭同生共死。
沈文昭一直把他當個屁孩兒看,瞧不上,覺得這位主子修煉多久也成不了器,勉勉強強守在他身邊幫襯著,能幫幾分是幾分,幫到幾時算幾時。不想這時這刻,忽然發現主子成人了,算是一條鐵錚錚的漢子了,雖然不成器的,依舊是不成器。
這群倭人得了知府大人的授意——盡量活捉太子,活捉不了,萬不得已時,只好“咔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