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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蹬腿一邊揉腦袋,眉須豎立著實滑稽,扶余將他抓在手心,似笑非笑:土地,你再吵信不信我將你一口吞了,雖賣相不佳,到底還是精氣凝聚之物,滋味當不差。
哼。土地嘟囔,一屁股坐下,背對她不想理人,你,你就逮著我一人欺負罷!
扶余履下生風,一步十丈遠,頃刻便到了村頭。她隱匿去身形,目光淡淡望向眼前人群,游離于繁華外。
渡河村年余未有婚假,此次村中唯一秀才娶親,甚是熱鬧。土地一瞧,小腿一抖瞬間不氣了,笑瞇瞇道:扶余,這娘子身上喜氣微顯,秀才面色紅潤,是對好姻緣!
扶余打扮隨意,頗有頹唐之氣,聞言只當耳旁風:你我二人法力稀微,能看出甚么名堂,天上上仙定的姻緣,豈是這么容易看透。
不過,這二人的確是有福相。
懶得同你說。土地不理她,見不得扶余這死氣沉沉的頹唐模樣,徑直跳于眾人肩頭,東張西望。
沒了小老頭叨擾,身量修長的粉衣女子尋了處清凈地,倚樹斟酒,瞰著這副熱鬧之景。她生的清秀,衣著卻肆意,眉目間可見之萎靡,如此一來,斷然稱不上霞姿月韻。
只打量著村內眾人面色氣韻。
而后在歡呼喧嘩中,悄然離去。
這山神一職,所做所為不過如此,庇佑一方平安不受精怪滋擾,其余的,也做不得大用處,百余年后,當今村民不信土地山神,實屬尋常。
可令土地沒想到的是,昏禮翌日,年輕的小夫妻,便帶著花籃社糕來到了廟前,新婦已髻發,秀才多俊俏,算是村鎮中少見的璧人。那秀才道,土地廣博,不可遍敬;五谷眾多,不可一一而祭,故封土立社而示有土尊,他二人自當祭拜。
又道幼時為尋家母,獨自一人進山,偶遇精怪作祟,那妖怪熊瞎子模樣,后足站立約莫兩丈有余,彼時自己年幼,以為要命喪于此,哪料一陣狂風拂過,熊瞎子失了準數,一頭撞向旁側巨巖,昏迷過去,他也因此撿回一命。可狂風所到處偶落桃花,除去村內廟前那株老樹,山間地頭何來其他,便篤定是廟神顯靈,心下敬重。
夫妻恩愛,新婦聞言亦敬服這老廟桃樹。土地見此,豆眼瞇笑成縫。
亦是這年,秀才同兄長分家,托泥匠在廟旁不遠處尋了塊地,夯實地基,砌墻鋪瓦。
翌年,育得一女,取名莞爾。
亦是那日,嬰孩啼哭響徹屋舍,扶余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