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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賣書的地方只有一家國營的新華書店,陳瑜和雪松別無選擇,只能去那里碰碰運氣。然而進了書店,滿眼的紅色讓兩人失望而歸。
此路不通,只有另辟蹊徑,他們準備找附近上了年紀的村民打聽。首選的就是隊里幾個年歲比較高的老人,關系近,好套近乎。
陳瑜第一個選擇的是陳家本家的老太爺,今年已經八十二歲了,在鄉下算是難得的高壽。老太爺現在沒事還下地勞動呢,身板相當結實,口齒清晰,講起古來一點都不含糊。
老太爺接過陳瑜手里塞好煙的煙桿,坐在院子當中的碾子上,跟他們說起了一件事:“要說這古墓,咱們后山說不定還真有一個。我年輕那會兒聽莊里的老人說,后山那邊埋了一個什么候,里面陪葬了老多的金銀珠寶還有古董什么的。”
“這么多金銀財寶,就沒有人想到去摸點東西出來嗎?畢竟只要隨便拿個東西出來,就夠一家老小吃一輩子了。”財帛動人心,陳瑜就不信沒人打過這個主意。
陳老太爺吐了一口煙圈,壓低了聲音說:“哪沒有啊,好多人都想去找這個墓,地都沒心思種了。但是大多數都沒找到,聽說有人倒是找到了,呵呵,咱們都是聽說。因為這些被傳說找到古墓的人,都不見了!再后來,就沒人去找了,慢慢的就沒幾個人知道這事了。”
“不見了?難道是找到古墓,死在了里面?”陳瑜自言自語道,還真有這個可能。昨天他們不就見到了兩個嗎?
陳老太爺說完之后警惕的看著陳瑜和雪松:“你們這兩個打聽這個做什么?這可不是什么好去處。里面的好東西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我跟你們說,這年頭久的墓都邪性著呢,你們可不能打這個主意!”
“太爺您想多了,我們就是聽人說起這事,好奇跟您打聽下,就當聽故事了,還能真去不成?”陳瑜殷勤的給老太爺捏了捏肩,還讓雪松給老太爺檢查了一下身體,就當是聽故事的報酬了。
之后兩人又問了幾個老人,說法都大同小異。不過他們也都說,解放后就沒聽過有什么人在后山消失了,似乎危險已經不在了。但是陳瑜每次想到那晚聽到的吼聲,就覺得事情肯定沒完。
目前兩個人得到的消息就是,后山確實有古墓,極有可能是個王侯的墓穴。解放前曾經有人在后山消失過,原因不明,可能與古墓有關。但是這些信息串起來,其實并沒有多大用處,他們對古墓的情況依然一無所知。
“再觀望一陣,如果沒有什么意外的事情發生,我們就先按兵不動。如果真有什么異常,就算沒有把握,我們也得過去探探了。”陳瑜覺得這個隱患不解決,就像頭上時刻懸著一把刀一樣,讓人心里惶恐不安,不知道什么時候后掉下來。
雪松點點頭,算是同意了陳瑜的說法,但是當天晚上他就一個人去了后山。面臨未知的危險,他決定自己先來探個路。
熟門熟路來到白蛇洞,雪松在岔道口站了一會兒,就果斷的鉆進了左邊的那條通道。他彎著腰在通道中快速往前走,通道土壁上時不時掉下零星的土塊,很快他的衣服就覆蓋上了一層塵土。
走了不知道多久,盜洞突然到底了。洞穴最深處,一具骷髏還維持著向前爬的姿勢,然而他的下半身已經被沙土埋住。
雪松聽著里面焦躁的嘶吼聲,確定這個東西還被困在里面,暫時出不來之后,就原路返回了知青大院。
既然暫時威脅不到村民,他們就有時間慢慢準備了。在雪松的監督下,陳瑜的鍛體之法已經練到了第三層,很多常用的小法術也越來越熟練了。
過了兩個月,山洞那邊似乎再也沒有了動靜,陳瑜還以為終于沒事了。自我安慰說不定里面的東西,一直出不來就放棄了呢?
一直到了快收秋的時候,田地里的兔子野雞都肥了,隊里的小伙子晚上沒事了就喜歡帶著土qiang去打兔子,所以他們的家人也習慣了這些年輕人半夜不在家的情況。
艷紅也是如此,早上她起來看到哥哥沒在家,就知道他八成去打兔子了。誰知道剛洗了手要做飯,吳燁就來喊她了,說他哥受了傷,現在正在診所呢。
“傷到哪里了,嚴不嚴重?是不是土qiang走火了?”鄉下這些自制的土槍質量不怎么樣,走火是常事,所以艷紅首先就想到了這個問題。
吳燁喘著氣說:“不清楚,我看艷軍的腿一瘸一拐的,應該是傷到腿了,怎么傷的不清楚。他一進大院就倒下了,雪醫生就讓我來通知你了。”
艷紅看吳燁也不清楚,就朝知青大院狂奔過去。她哥千萬別出事,爹娘都不在了,就剩他們兄妹兩個了,哥要是有個萬一,她就成了孤兒了。
卻說今天雪松早起做功課的時候,突然看到有個人跌跌撞撞的跑到大院里,一頭栽了下來。他上前把對方扶進房間,這才發現是艷軍。吳燁這會兒剛好起來小解,就被雪松派了差使去通知病人家屬。
雪松把艷軍放在靠墻的木床上,低下頭檢查他的傷口。只見艷軍腿上有幾道深深的抓痕,傷口發黑,卻沒有多少鮮血流出。再看艷軍臉上,籠罩著一層常人看不見的黑氣,明顯是尸氣入體。
他把銀針消了毒,迅速在艷軍腿上扎了幾針,不一會兒,艷軍胳膊上的小洞就開始流出黑色的血液。
艷紅來的時候,看到正是這副情景。她看著這不詳的顏色心慌意亂:“我哥他不會有事吧?這么一直流血能成嗎?”
哥他到底是干什么去了,這傷又是被什么東西咬的,他真的是打兔子去了嗎?艷紅很是懷疑。他們兄妹倆相依為命這么多年,他有事還是不肯跟自己說,真是氣死個人。
陳瑜吃過飯來的時候,艷軍的傷口流出的血液顏色已經慢慢恢復了鮮紅,只是還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黑色。又滴了一會兒血,雪松看實在沒法把尸毒完全逼出,只能拔了針幫他止血。
“小瑜,你去抓藥。有副藥現在就要喝,你給他配一下。”雪松把藥方遞給陳瑜,讓她去抓藥。
陳瑜一看藥方上的暗語,就知道雪松的意思了。艷軍是尸毒入體,雖然已經用銀針逼出了大半,剩下的對人體的傷害還是很大,需要她用符水再凈化一下。
陳瑜把藥抓好,到廚房倒了一碗水,點了一張符紙化進去。為了不讓艷紅懷疑,她還調了一小勺紅薯粉混進去。
“這碗藥先讓你哥喝了,一會兒他應該就能醒了。”陳瑜把碗交給艷紅,讓她給艷軍喂下去。
艷紅只想著哥哥馬上就能醒來了,一點也沒懷疑碗里顏色古怪的東西。做慣了農活的手用力一掰,艷軍的牙關就被她掰開了,然后端著碗直接灌了下去。
陳瑜的凈化符立竿見影,不到十分鐘,艷軍就迷迷糊糊的醒來了。他睜開眼睛之后,猛的一挺身,就要起身。
“哥!好好躺著,都受傷了還不消停!”艷紅把艷軍一把按下去,不滿的說落他。一驚一乍的,嚇誰呢?
艷軍慢慢側過頭,看著艷紅傻傻的問了一句:“紅紅?”
“是我,你是胳膊受傷了,又不是頭傷了,自己妹子都不認得了?”艷紅雖然語氣不好,但是眉梢眼角都帶著笑。她喜滋滋的跟陳瑜說:“你那碗藥還真靈,我哥剛喝下去一會兒就醒了。”
艷軍聽著妹子熟悉的嘮叨,終于松了一口氣,是的,他逃回來了。他記得自己硬撐著跑到知青大院,然后就沒有了意識。是雪醫生和陳瑜救了自己?
他想著自己古怪的傷勢,突然覺得隊里的這兩個赤腳醫生似乎不太一般。所以在雪松“無意”問他去了哪里,怎么受了這樣的傷時,就痛快的把自己昨夜那段恐怖的經歷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艷軍說,前幾天袁榮來找他,說是在后山發現了一個盜洞,同時也跟他說了后山的那個傳說,想要跟他一起發財。
原來袁榮發現古墓之后,第一時間就跟家人說了。但是袁家人都說那個地方兇險,他一個長輩就是在后山失蹤的,一再叮囑他不能往那邊去。
腦后長反骨的袁榮這么可能那么聽說,他就盤算著什么時候瞞著家人去一趟。一個王侯的墓穴,那得有多少好東西!隨便劃拉幾件他就發達了。
要不說袁榮義氣,遇到這樣的好事,除了家人,他第一個就想起了艷軍。他看艷軍有些猶豫,就勸他:“你也二十出頭了,現在還沒個媳婦,為啥?不就是窮嗎!還有你妹子,也該說媒了,多少你也得給她陪點嫁妝吧?不然連床新被子都做不起,嫁過去也讓人笑話。”
“行,我跟你一起去。”艷軍被袁榮說動了,他家里沒有老人幫襯,家里窮得叮當響,誰家正經閨女愿意跟他?還有他妹子,就因為沒爹沒娘,家里又窮,說媒的時候沒少被人挑剔,到現在也沒訂下來。
他們去之前準備得十分周全,工兵鏟、鐵釬、鑿子、竹簽子、麻繩、手套之類的東西,零零碎碎裝在麻袋里,兩個人就趁著天黑過去了。
袁榮和艷軍進的那個洞口,就是陳瑜和雪松之前去過的地方。不過他肉體凡胎,根本看不到白蛇居住的那個洞口,所以兩人就順著甬道直接進了左邊那個岔道。
看到坑底的尸骨時,艷軍有些害怕。倒是袁榮膽大得很,直接把那副尸骨挖過來隨意丟到了一邊。也難怪,對盜墓這么熱情的人,對鬼神大多都缺乏敬意,也難怪他們不怕了。
敲敲打打一番后,確定了墓室的方向,兩人就齊心協力挖了起來。當時他們只覺得猶如天助,很快就挖通了進入墓穴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