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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衛國耿直,也就信了她的話。但是王金蘭可不傻,陳衛國來的時候,她也跟來了,不過沒進來,跟別人一塊兒在外面圍觀。
等人都走了,她就拉著陳瑜說:“你跟雪醫生這是成了吧?回頭讓雪松跟他鎮上那個叔說一下,咱兩家碰個頭,早點把你們的事定下來,以后也省得別人說閑話。”
一個大閨女跟一個小伙子天天一起進進出出的,時間長了,誰都有點想法。
“娘,現在八字才有了一撇,再等等吧。”陳瑜跟王金蘭倒是說了實話,她覺得小和尚對她也不是無動于衷,但是那層窗戶紙沒有捅破,她總擔心是自己想多了。
第26章
楊麗紅被革/委會帶走之后,楊振華的爹娘跟秀荷家好生鬧了一通, 非要楊振華跟秀荷離婚。但是秀荷的兩個大哥也不是吃素的, 再加上也懷孕了, 離了婚還能有什么好去處?
秀荷老娘心一狠, 就說要跟秀荷離婚的話,就讓閨女把楊振華供出來, 送進去跟楊麗紅作伴。而且秀荷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鐵證, 要不是看著那些骯臟的東西, 怎么沒結婚就找小姑娘耍流氓?
楊振華爹娘眼看討不到便宜, 就收拾了東西, 跑到知青大院里,把楊振華罵了一通, 就回去了。回去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把閨女撈出來, 最好再想辦法把兒子弄回去,到時候那個上不了臺面的秀荷還是不是由著自己拿捏。
秀荷家的這場風波,讓隊里的人也緊張了一陣。有上過學的孩子,家長就天天盯著, 不讓他們亂抄亂看,生怕惹了事。
不過, 隊里識字的統共沒有幾個人,大部分人家里連個帶字的紙片都難得, 自然不用擔心。忙了一年了,還不如算算今年分了多少東西, 過年能不能添個肉菜,家里的布票夠不夠給娃們做一身新衣。
所以,隨著小年的到來,家家戶戶忙著掃塵,置辦年貨,準備過年,很快就熱鬧了起來。
陳瑜給雪松做的那雙鞋也終于完工了,千層底,黑條絨,雖然樣子普通,但是耐穿得很。她揣著那雙布鞋往知青大院走去,快到門口的時候,突然想打退堂鼓了。
這會兒她才想起來,好像都是確定了關系的女孩子,才會親手做一雙鞋子,羞答答的送給對象。她和雪松,這算是什么呢?
但是鞋子都做好了,這個碼爹也穿不了,就這樣硬著頭皮送過去吧!說不定,小和尚不知道送鞋子的意義呢?她做的時候也沒想到啊。
雪松看到一向落落大方的小姑娘一臉為難,欲言又止的樣子,感覺有些新奇。他也不說話,就等著對方開口。
陳瑜心一定牙一咬,直接拿出鞋子遞給雪松,假裝隨意的說:“小和尚,你之前送了我兩本書,我想想也沒有別的好送你的,就給你做了一雙新鞋。快過年了,穿新衣正好換新鞋。”
雪松接過鞋翻著看了一下,針腳細密,一看就知道做的人有多認真。他眉眼含笑,抬頭看過去:“我很喜歡,謝謝你了。”
總覺得氣氛有點怪怪的,陳瑜想找點話轉移一下話題,突然想起了王金蘭交代的事情:“小和尚,我娘說明天去趕集,你也一塊兒去吧?這大院里也沒幾個人了,你待著也怪沒意思的。”
現在大院里的知青都接到了通知,不能回家過年了。村里熱心的人家就把吳燁、洪霞和苗佳接了過去,準備一塊兒過年。
大院里就剩下楊振華兩口子了,楊振華跟個木頭人一樣,秀荷天天看了雪松就橫眉豎眼的,一個人待著確實有些寂寞。
“好,替我謝謝嬸子。”雪松習慣了清凈,但是對王金蘭的好意卻沒有推拒。而且過年了,黑市也活躍起來了,他也想買些材料給陳瑜練習用。
第二天天還沒亮,雪松和陳瑜一家就拉著架子車開始往十里外的陶寨村走去。陶寨是離南陳莊最近的一個集市了,遠點的就是王集了。
十里路走過去也得個把鐘頭,陳瑜看著前面剛過去的一個騎自行車的小伙子,羨慕得不行。要是有輛自行車就好了,可惜他們家一沒錢二沒工業票,也只能看看了。
俗話說“窮年不窮節”,平常人家就算一天三頓吃糠咽菜,過年也得放開肚皮吃頓好的。所以年集上是人山人海,不一會兒陳瑜和雪松就跟陳家人“走散”了。
陳佩緊緊拽著王金蘭的衣服,焦急的說:“娘,我姐呢?別走丟了啊!”她娘經常說集上有拍花子的,陳佩擔心得不行,說著就要回頭去找人。
“急啥?她這么大人,邊上還有雪醫生,還能丟了不成?要是誰家撿走了,我還少養一張嘴呢?”王金蘭其實是故意的,年輕人在一起多自在,他們跟著就礙眼了。
陳瑜走了一會兒,才發現爹娘不見了。不過想到事前已經約好,走散了就等回去的時候,在牌坊下面集合,她也沒有著急,和雪松一起逛起了集市。
兩個人走著走著就到了供銷社,陳瑜捏著兜里的六尺布票,這是她娘早上給她的,讓她挑一塊喜歡的布,回去做件套在棉襖外面的褂子。
臨近過年,供銷社里十分熱鬧。尤其是賣布的那邊,一群大姑娘小媳婦圍著柜臺鬧哄哄的討論著哪個花色好看,那種布料耐穿。
陳瑜伸著脖子往里看,發現可能是過年了,新來了一批布,花花綠綠的,在這荒涼的冬日里很是惹眼。
營業員看陳瑜年輕漂亮,打扮得也利落,以為是哪個隊里的知青,就抖摟著手里水紅色的府綢布說:“這是我們從商業局搶來的幾個花色,尤其是這個水紅色,最洋氣,你們這些讀書的娃子穿再合適不過了,縣城里都賣斷貨了。”
“多少錢?”雪松突然出聲問營業員。他問的就是那個據說賣得最好的水紅色府綢布。
“四毛八一尺。”營業員看了看兩人,就知道這兩個人肯定是搞對象的,看來這樁生意沒跑了。
陳瑜拉拉雪松的袖子,小聲說:“太貴了,比平紋布貴了快一毛錢了。府綢布中看不中用,沒有平紋、斜紋布耐磨,不合算。”
說完她就撿深色的斜紋布買了六尺,準備給王金蘭做一件褂子。冬天套在棉襖外面,春天單穿。至于她自己,去年剛做了新衣服,今年洗洗還能穿,她娘可是好幾年沒做新衣服了。
等她把布包起來,就看到雪松手里拿著一沓疊好的布,水紅色的。陳瑜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氣急:“你有布票怎么不給自己扯幾尺,過年也有件新衣裳穿。”
“我過年的衣服李嬸幫我做好了,布票還剩不少,放著也沒用。”雪松笑笑,把陳瑜懷里的布接過來,跟手上的布疊放在一起,裝進了隨身的挎包里。
陳瑜想讓他退回去,雪松卻轉身出來了,站在門口跟她說:“帶你去個好地方。”
“去哪里啊?不是把我賣了吧?”陳瑜跟著雪松后邊,眼看著越走人煙越稀少,就開始打趣雪松。
雪松笑了下:“一斤八毛二,幾十塊錢夠過個肥年了。”
小和尚也會埋汰人了,陳瑜瞪了他一眼:“你才是豬呢!”剛才路過賣豬肉那邊,殺豬的漢子就喊著上好的肥豬肉,一斤八毛二。所以陳瑜一聽就知道雪松在笑話她是豬。
雪松想起以前幫鄉親家的母豬接生,剛生下的小豬仔粉紅粉紅的,細聲細氣的哼哼,茫然的看著這個陌生的世界,那個無辜惹人憐的樣子,跟面前氣得臉色微紅的小姑娘,確實有幾分相似之處。
走了約莫有一刻鐘,陳瑜才發現兩個人出了鎮子,一條蜿蜒的小路曲曲折折,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路邊一邊是稀稀疏疏的楊樹林,另一邊是干枯的一人高的荒草。附近零零星星十幾個人,或坐或站,揣著袖子不說話。
這樣的氣氛,讓陳瑜無端緊張起來,連話都不敢說了。如果不是大白天的,陳瑜都要以為這幾位不是人類了。
雪松走到一個山羊胡的老頭子身邊,輕聲問:“袁老,上次跟您說的,百年桃木有消息了嗎?”
“有了,有了。我這可是三百年的桃木,這一根你打兩把桃木劍都綽綽有余。一百斤糧票,不二價。”袁老頭伸出一個巴掌,提前就絕了雪松講價的余地。
陳瑜嚇了一跳,一百斤糧票,這可是一個人半年的口糧了。她正想說話,雪松已經從裝錢票的布包里拿了幾張糧票,就遞給了袁老頭。
不遠處一個小伙子扛了一塊木頭就過來了,雪松看了一眼,袁老頭確實沒說錯,這塊木頭保守也有三百年了,更難得的還是雷擊木,對厲鬼的震懾力更大。這一百斤糧票,花得不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