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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性病也是不治之癥了,子宮脫垂更是近似于殘疾,都算得上該被強制退休的情況。
楊金穗不是胡攪蠻纏的人,她也很能聽得進“有識之士”的意見。
她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己的淺薄,沒有把妓女們的命運同國家的命運緊密連接在一起,竟然忽視了她們的犧牲背后,竟然為國家做出了如此大的、不可忽視的貢獻。
有則改之嘛。
楊金穗決定虛心接受意見,列出詳實數據,論證國家該為她們提供多少退休待遇、醫療贊助甚至是置裝費。
因為,此時對服裝有特殊要求的行業,如外交工作、軍警,都是有專門的置裝費的。
怎么看,妓女們都更值得獲得這部分補助吧。
楊金穗洋洋灑灑地把這篇意見書寫了出來。
嗯,題目就叫《為擬設公娼醫療退休保障以穩稅收而促發展意見書》吧。
楊金穗不愛摘別人的桃子,她還特意在文中點明了那位關注國家稅收的“有識之士”的身份,感謝對方的建議。
為了增強說服力,她還羅列了不少數據,并提出了對策。
比如,明定她們的退休年限,考慮到這屬于特殊工種,對身體消耗極大,建議在30歲時退休。
再比如,設立專項退休金,考慮到她們的納稅額度如此之多,也算是她們繳納的養老保險基數很高嘛,那么退休金多一點也是應該的吧。
還有,對于患有花柳病的公娼,這是板上釘釘的工傷,自然應該由政府出錢醫治并提供補償。
楊金穗當然知道這種意見書是不可能被采納的,畢竟,政府如果真的在乎妓女們的死活,就會公開取締這個行業了,而不是出了數個文件進行管理和收稅。
所以……
她寫這個,就是純純為了惡心人的。
哦,你們也知道她們納了很多稅,是對國家有貢獻的,但還是要剝削她們、歧視她們。
連作者寫一本書提到她們的悲慘命運,都要被拿出來上綱上線地指責。
你們到底在怕什么呀?
反正她楊金穗是不怕的,畢竟,她披了馬甲。
當然,這個意見書一旦發表,霧非霧這個筆名,在她這里也算得上是機密級的存在了,保密年限怎么也得二十年起步了。
楊金穗寫起來倒是很爽快,一氣呵成,寫完了就開始遲疑,這玩意兒,有人愿意給她發嗎?
不管了,后續的事讓編輯煩惱吧,楊金穗果斷把稿件寄給裴清華,讓她自行斟酌要不要發、發到哪里。
反黑宣發這種事,也不是她創作者一個人的責任嘛,平臺也得出力呀。
報社的確是在發力中。
有人要罵,那就得有人辯駁,要夸,裴清華發動了幾個朋友,讓他們幫忙“反黑”。
其中就有秦玉汝和徐繪真。
秦玉汝,曾在《家庭報》連載過小說。
徐繪真此前寫的小說類型雖然沒在《家庭報》連載過,但她因沖破封建家庭和不幸婚姻的勵志經歷,也曾被《家庭報》報道過。
裴清華還曾對她進行過采訪,寫了一篇專訪文章。
編輯照顧起作者來是很無微不至的,但用起作者來,那也是毫無人性的。
裴清華幾乎是監督著她倆一人寫了一篇聲援霧非霧的文章,拿到稿件后才從對方家里離開,
好在,這兩位知名女作家,也不抗拒這件事就是了。
秦玉汝其實不太贊同霧非霧作為一位年輕的、未婚的小姐去為這些事發聲,因為發聲的用處并不大,還會引來攻擊。
實在想發聲,可以換個筆名嘛,何必以已經被人知道是未婚小姐的筆名來做這件事呢?
從秦玉汝的想法就能看出來,資本階級的進步和軟弱二象性,是真的存在的。
雖然楊金穗自己也沒好到哪去,并不是“姐們兒要戰斗”的赳赳壯女子。
而徐繪真因為有和霧非霧類似的家庭出身(她以為的),以及她本身就是更強硬更進步的一派,反而覺得霧非霧敢挑開膿瘡的文字很有勇氣。
這么看來,近幾年冒頭的年輕女作家們,敢開炮的還真不少。
雖然都是借助故事情節去暗示,比如身是客對外國銀行的刻畫,霧非霧對受折磨女性的同情。
但已經比將重點放在對男女之情的精細刻畫的作家,或一門心思做翻譯、不為時事發聲的作家強一些了。
徐繪真寫文章支援霧非霧時,這么想著。
能看得出來,她內心吐槽的其實是秦玉汝和林芳許這兩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