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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是從貝滿小學畢業的,家中也有弟弟妹妹在貝滿小學讀書,到時候可以讓他們幾個孩子認識一下?!?
那幾個男孩女孩點頭,但沒多說什么。
如果許霏要讓她妹妹認識一下這大嬸家里的小姐,那把自家的皮猴子們一起帶上就行,反正那幾個孩子都是一起玩慣了的。
楊大嬸咋舌,城里人可真愿意送孩子讀新式學堂,不像他們老家縣城,別說女孩了,男孩讀新式學堂都不多。
自家為什么總被巷子里其他住戶說閑話呀,還不是因為家里倆孩子讀書,其中一個還是女孩子,那些人覺得他們不守規矩、愛炫耀、錢多得燒的。
楊大嬸原來也不理解,覺得浪費錢,而且他們老家雖然不像一些地方那么嚴苛,不許女人出門,甚至還要裹小腳。
但一些觀念還是深入人心的,比如女人就是要生兒育女,照顧一家老小,事情這么多,沒必要浪費時間識字。
只不過她是下人,也不能質疑主人家的決定,而且怎么說呢,金穗去上學后,她要做的活也少了,那就更不會反對了。
但此時楊大嬸也開始轉變想法了,城里有錢人都做的事,能是沒用的事嗎?
如果他們是蠢的,老家那些碎嘴子是聰明的,那為什么人家能在北平住大宅子,老家那些人還得為了節省炭出門曬太陽。
楊大嬸當然想不到什么結構性壓迫啦上升通道太窄啦之類的東西,只是簡單粗暴地覺得得跟著更有錢更有權的人做事。
更何況,金穗通過寫字掙錢,可是她親眼所見的。
想到這里,楊大嬸對這幾個孩子也熱情很多,想著能讓金穗認識幾個同學,讀書的時候也不受欺負。
許霏說他們幾個等下次《京報》發行的日子,還會一大早來這里買報紙,如果楊金穗想認識一下,可以等那天過來見個面。
楊大嬸挎著筐子回家,就和楊金穗說了這事,楊金穗也想認識一下她的讀者們,看看反饋。
在《京報》再次發行的日子,楊金穗還真的早起了一會兒,帶著大侄子楊滿福做保鏢,跟著楊大嬸去了報攤。
許霏果然在,手上還拽著個虎頭虎腦胖乎乎的男孩,旁邊還有幾個少年,也帶了幾個孩子,擠擠挨挨地快把報攤包圍了。
楊大嬸去買菜,楊金穗就帶著大侄子去認識新朋友。
許霏拽著她弟弟,跟拽著頭犟驢似的,介紹給楊金穗“這是我弟弟,許霆,今年十歲,和你一樣,也是要升高級部的”。
楊金穗這才知道這個,這個矮胖墩小男孩竟然是同齡人。
許霏又介紹其他人,和她一樣在讀中學的,有沈查理,方明遠,田元,林奎寧。
他們各自的弟弟妹妹則是沈娜拉,方明知,田次,林西林。
光看這些名字,就能猜到各自大概是什么家庭了。
像沈家,一看就是比較先鋒的留洋派,說不定還是民國時最激進的那種“全盤接受外來文化”的風格;
像方家,就比較傳統了,不過能讓孩子讀新式學堂,應該屬于中西結合派;
田家給孩子起的名字就很簡單粗暴,也不知是大巧若拙,還是單純懶得想復雜名字;
而林家嘛......楊金穗好奇問:“林大哥,你家是有學西醫的嗎?”
沒錯,奎寧、西林,這很明顯就是西醫藥品的音譯嘛。
林奎寧的小伙伴們都笑開了,他們都是一起玩大的,小時候還不知道“奎寧”是什么,只覺得這名字特別。
而林奎寧也總炫耀自己的名字,等后來小伙伴們都知道了,羨慕就成了嘲笑了。
林奎寧紅了臉,而他妹妹林西林就很大方承認:
“是呀,我父親去日本學的醫學,母親也在北洋女醫學堂讀過書?!?
楊金穗豎大拇指,這是一家高學歷知識分子啊。
一群人把報攤攤主從包圍圈里放出來,找了附近一家咖啡店,標題還是英文的,叫scientific coffee。
嗯,這個名字就很民國了,如果要給民國評選個十大熱詞,科學一定能躋身前三。
店內的裝修也很有工業革命時代的氛圍,大概算是機械朋克風吧。
這種風格很明顯吸引了一堆熱愛時髦玩意的年輕人。
有不少和許霏差不多,也是帶著弟弟妹妹甚至自己孩子來的,成功消解了裝修風格中的冷硬。
十歲及以下的小學生們通通被分到牛奶和餅干,十歲以上的初中生就可以喝點刺激的,咖啡,原味的。
其他人之前已經喝過了,雖然覺得難喝,但時髦,因此都小口小口優雅進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