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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地主還以為孩子每天在為明年秋天的入學而做準備,很高興地看著閨女和大孫子坐屋里各自學習,摳門的毛病也好了一點,同意多燒點炭。
于是,李大花和楊大嬸也去了他們這屋,蹭著炭火做點衣服。
小棗幫著看兩個小孩,楊地主則坐在地上的板凳上,瞇著眼看報紙。
楊金穗奮筆疾書,先寫了兩篇諷刺短文,寫起來很快樂。
她偶爾還是很愿意陰陽怪氣地罵罵人的,熟人里沒有太多極品,而且也不好公開罵,內心蛐蛐還是不太過癮的。
此時也沒什么塌房明星可罵,巧了,此時的政府比塌房明星還值得罵,那多棒啊。
一篇是依據報紙上一則“某地政府官員擺拍看望受災民眾,背后在家大辦西洋風自助宴,最后倒掉了數桶食物,引發災民哄搶”的新聞。
為了不被當局“因言獲罪”,楊金穗干脆把事情安排到了清朝大貪官和珅身上,還魔改了一下龐太師拼死吃河豚的事跡。
反正這個時候罵清朝是政治正確嘛。
至于清朝的和珅辦沒辦過自助餐宴,有沒有在宴上帶著一群貪官吃河豚并用糞水催吐……
你別管,野史不野誰想看。
另一篇則是寫清朝文字獄,肆意逮捕并牽連文人,最后干脆牽連到皇子身上,反賊竟是我愛新覺羅家。
這也是有現實原型的,是某特務頭子抓捕進步學生,結果把政府官員家孩子給牽扯進去了。
兩篇都不長,楊金穗寫得很快,讓小棗幫她重抄了兩份。
小棗是楊金穗帶著斷斷續續學識字的,此時的字還不成型,正好用來模糊身份。
一份準備投給《京話日報》,一份投給《實報》。
筆名起了個“靈烏”,呼應范仲淹那句“寧鳴而死,不默而生”。
楊金穗決定用這個筆名專門寫一些敏感內容。
楊金穗緊接著又寫了兩篇才子佳人故事。
一則是自有軟弱性的小資產階級進步少爺爭取婚姻自由,和自家丫鬟談戀愛。
你儂我儂月下說情話、燈下看美人地浪漫了一段時間。
多情少爺又在家族斷了經濟來源后迅速滑跪,和他所不屑的“包辦婚姻”對象結婚。
婚禮當天,丫鬟懷著孕離開少爺家,死在一個雨夜里。
而進步少爺對著包辦婚姻的妻子大喊“你害我失去了我的愛情”,然后郁郁一生,子孫滿堂。
楊金穗對這個故事不太滿意。
感覺像是寫諷刺小說后遺癥似的,本想寫成封建家族下的愛情悲劇,怎么寫成了渣男騙婚啊。
但已經這樣了,楊金穗還是留下了。
另一則就寫得積極一點,照樣是進步男主,不過不是進步少爺了,是正經的進步青年。
他也同樣被家里包辦婚姻,但他選擇鼓勵被束縛在舊式教育里的妻子學習新思想。
最后兩個人彼此成長,感情美滿。
很不現實,但很美好,希望此時那些鬧離婚、養情人的進步男人們,能學一學吧。
這兩篇小說,楊金穗決定第一篇給《婦女生活報》,第二篇給《家庭報》。
筆名則是“霧非霧”,朦朦朧朧的,是愛情中最有趣的時期,很符合這個筆名要投稿作品的調性。
這么寫了四篇,楊金穗已經覺得手要斷了,繁體字可真難寫。
正好天色也開始轉暗了,楊地主可舍不得費油燈和蠟燭,催著家里人趕緊吃飯睡覺。
京城的宅子小,楊金穗是和小棗、楊滿谷一起睡的,楊滿谷白天鬧得歡,已經睡著了,楊金穗睡不著,就和小棗聊天。
楊金穗把她寫的那兩篇才子佳人小說說給小棗聽,問她的意見。
“我不喜歡第一個,聽得太生氣了,我想罵那個少爺。”
穩了,楊金穗心想,這世上有一種文藝作品,看得人越生氣,看得人越多。
因為看到極品時人們更傾向于向外吐槽,這就先看帶動后看了。
“第二個故事聽完了讓人心里熱熱的,金穗,你是想找個這樣的丈夫嗎?”
“才不是,我現在還沒有找丈夫的想法,我還小呢。”
小棗嘟囔了幾句,也睡著了,楊金穗則有點失眠。
她不想結婚,但好像很難對家里人說,現代時家長的催婚都很厲害,更何況此時。
但她的確沒看到什么很好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