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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遞給我一個紙袋,“給你。”
我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
戶口本,身份證,還有我的舊手機都在里面。
“終于舍得還我了。”我忍不住地埋怨,“你都不知道沒這些東西,我多舉步維艱。”
他沒說什么,只是轉(zhuǎn)身要走。
“喂,你不等著我把證亮在你面前啊?”我問他。
為了對付他的心眼,我甚至還找別人借了倆結(jié)婚證,弄了一個粗制濫造的內(nèi)頁,準備糊弄他。
老頭子對我沒什么感情,又天天日理萬機,從小,他就把管理教育我的權(quán)力讓渡給了江晟。
說實話,江晟不像我哥,更像是我所謂的“父親”,那些培訓(xùn)班的訓(xùn)練成果,都是江晟代替老頭子檢驗,我從小就不得不糊弄他,糊弄到有經(jīng)驗了。
這回我都提前準備了,結(jié)果他說,
“我不相信你,但我相信霍總。”
我側(cè)頭看了一下霍云澤,這人到底哪一點值得信賴?
我再回頭,江晟已經(jīng)走到車邊了。
不知道我和他下一次見面,是什么時候……
“哥。”
我忽然叫住他。
“還有事?”江晟回頭看我,那雙眼睛里失去了往日的神氣。
說實話,我小時候非常羨慕他,甚至直到上一秒鐘,我還羨慕他。
羨慕他永遠能得到比我更多的愛,更多的關(guān)注,更多的自由。
我甚至想成為他。
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那些不過是我的臆想罷了。
在這樣一個家庭,我們沒有人被愛,沒有人自由。
好多話堵在喉嚨里,卻又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算了,”我搖搖頭,“沒事。你走吧。”
江晟的目光在我臉上流轉(zhuǎn)了很久,他看看霍云澤,又再次看向我。
“新婚快樂。”他說。
“……嗯。”我點點頭。
江晟對我說過的唯一一句祝福,居然是新婚快樂,而且還建立在騙局上。
這不是我最想聽的,我想聽的是,祝你自由。
我在心里默默地祝福江晟,也祝我自己。
祝我們自由。
江晟離開后,霍云澤送我去機場。
李在敘已經(jīng)在那里等我了。
霍云澤把車停在機場出發(fā)層。
我解開安全帶,看了他一眼。
“謝了,”我說,“霍老板。”
他靠在駕駛座上,單手搭著方向盤,還是那副一切盡在掌控之中,讓人看不順眼的樣子。
“再見,江曜。”他說,“也不知道你還會不會想再見。”
我笑了,“你難得有自知之明了。”
我剛推開門,又聽到他說。
“江曜,祝你,祝你們幸福。”
“你也是。”
再有錢再成功,再出人頭地又怎么樣?我知道,他還沒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
出發(fā)大廳里人來人往。
我穿過行色匆匆的人群,走向約定好的咖啡店。
遠遠的,我就看見了李在敘。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暖金色的光暈里。
“李在敘。”我笑著叫他。
他抬起頭,看見我之后,那雙深黑色的眼睛彎了一下。
“等很久了?”我問。
“嗯。”他很快點點頭。
我倒是愣了。
“這不是標準答案吧。”我笑了,“你不應(yīng)該說,沒有,我也剛到。”
“確實等很久了,等這一天很久了。”他說,“走吧,我們回家。”
排隊登機的時候我問李在敘,“伯母喜歡什么樣的人?”
雖然我們早在視頻通話里見過很多次,李在敘也跟她說了我要去大連,但我還是有點小緊張的。
“我不知道。”他歪著腦袋思考了一下,“估計是那種斯文得體,一本正經(jīng),話不多的吧。”
“你在這形容你自己呢?”我笑了,“那我不是完蛋了,和我完全都是反義詞啊。”
“沒關(guān)系,”我給自己打氣,“我很有耐力的,我會使勁表現(xiàn),直到她喜歡我為止。”
追李在敘之后我就發(fā)現(xiàn),我這個人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不要臉皮,敢于死纏爛打。
聽到我這樣說,李在敘看向我。
機場外的陽光從窗戶里照進來,在他眼睛里落下一小片光。
“江曜。”他說,“你不用表現(xiàn)什么,做你自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