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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里,我看到他走近我,在茶幾旁邊蹲下身,解開塑料袋,取出披薩盒。
他半蹲在那里,我能聞到他身上很淡的氣味。
打了抑制劑,我聞不到信息素的味道,那是汗水、夜風,還有……芝士的味道。
“好了。”他打斷我的思緒,已經把披薩盒打開放在茶幾上,起身。
就在他站直身體的瞬間,我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和上次一樣,但這次我拽得更緊。
他低頭看我的手,又抬眼看向我。
眉頭蹙了一下。
“還有事嗎,客人?”他問,語氣依然平靜,但手腕的肌肉繃緊了。
“陪我吃點唄。”我拽了拽他,“一個人吃不完。”
“我還有別的訂單要送。”
“就一會兒。”我仰頭看著他,我想,酒精讓我眼神有些迷離。
我想看清他,想撕破他那層平靜的偽裝,“服務原則,不是顧客至上嗎?”
他沉默地看著我,那雙深黑色的眼睛里終于有了一絲波瀾,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抱歉,這不屬于送餐服務范圍。”
“好吧。”,我笑了,松開手,手指在他手腕內側輕輕劃了一下。
“披薩趁熱吃。”他退后兩步,拉開距離,聲音冷了下來,“如果沒什么其他需要,我告辭了。”
“李在敘。”我脫口而出。
他轉身的動作頓住了。
“你叫李在敘,對吧?”我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走近他。
他背對著我,肩線繃得很直。
過了幾秒,他才慢慢轉回身,眼神復雜地看著我。“客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烤肉店阿姨說的嘛。”我說,“能加個聯系方式嗎?我不是很喜歡吃披薩,不想每次都這樣找你,烤肉暫時也不想吃了。”
“為什么想要我的聯系方式?”他問。
哎,干嘛這么正經,還能是為什么呢,想和你睡覺啊。
“有點喜歡你。”我說。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是我們這種交際花的能力。
他低下頭,避開了我的視線。
“您醉了,早點休息。”
說完,他逃也似的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后關上,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響。
我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門板,手莫名其妙開始發抖,我想,是抑制劑的副作用。
今天的披薩送得不算慢,還冒著熱氣,芝士融化成誘人的拉絲狀。
但我一點胃口都沒有。
我說的是實話,我不是很喜歡吃披薩,上次在牛郎店也是想不到吃什么了,隨手一點。
我比較想吃的,是送披薩的人。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
看到那個穿著紅色夾克的身影從酒店側門走出,跨上一輛破舊的電動摩托,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夜風從窗戶縫隙吹進來,帶著海水的咸味。
吹得我有點清醒了。
干嘛要這樣。我問自己,又不是沒見過男人。
勉強吃了兩塊披薩,填滿灼燒的胃部之后,我就暈碳了。
也有可能是真的喝多了。
手機屏幕在昏暗的房間里再次亮起的時候,時間是午夜十二點十七分。
一條新消息,來自陌生號碼。
只有三個字:
【打開門。】
我的心跳毫無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是哪個前男友要來找我麻煩?線下快打?
還是……他又回來了?
我踉蹌著沖到門口,從貓眼看出去,只能看到對面的房間號。
手搭在門把上時,竟然有點抖。
深吸一口氣,我猛地拉開門。
門口空無一人。
暖黃的燈光靜靜地灑在深色地毯上,只有我的影子被拉長。
我皺起眉,探出頭左右張望。
走廊也沒有人。
正要關門,余光瞥見門口地毯上放著什么東西。
是一個便利店塑料袋。
我彎腰撿起來,打開,里面裝著一瓶飲料,還有一張折疊的紙條。
瓶子里是蜂蜜柚子茶,應該是熱過的,摸上去還是溫的。
打開紙條,上面用中文寫著一行字,字跡工整有力:
【請給個好評吧。】
沒有署名。
我站在門口,握著那瓶溫熱的蜂蜜水,看著空蕩蕩的走廊,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該笑還是該罵。
什么啊……
怎么突然搞這種純情把戲。
我關上門,背靠在冰涼的門板上,手指摩挲著溫熱的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