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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室的燈滅了,不過半小時,云初就被護士推著病床從里面出來。
他臉上還貼著紗布,嘴角的傷口腫著,臉色依舊蒼白。
“厲先生,放心,沒傷到要害,都是皮外傷和軟組織挫傷。”
厲辭站在走廊盡頭,指尖抵在唇邊,目光沉沉落在病床上昏睡的少年身上,沒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方知宴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別擔心了,沒大事。”
云初很快被轉到普通病房,病床被安置好,輸液管貼在手背上,他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病房里很安靜,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空氣里。
他抬眼掃了一圈,空蕩蕩的病房里只有護士在整理東西,沒有他想見的人的身影。
他攥了攥被子,指尖泛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病房門,生怕錯過那道熟悉的腳步聲。
沒過多久,門把手被輕輕轉動。
云初眼睛瞬間亮了,仰著脖子滿懷期待地看過去。
可看清來人時,那點光亮又暗了下去,失望寫滿整張臉。
不是主人。
是方知宴。
方知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忍不住輕笑一聲,走到病床邊。
“醒了?感覺怎么樣?”
“還好……”云初聲音沙啞,帶著剛睡醒的虛弱,“方先生?!?
“你主人有事去處理了,暫時過不來?!狈街缰苯狱c破。
“你好好養傷,想吃什么、缺什么,都可以跟我說。”
云初輕輕“嗯”了一聲,目光依舊黏在門口,腦海里反復回放著厲辭抱著他時安穩的懷抱,還有那人身上淡淡的冷香。
他好想見主人。
想確認主人沒事,想知道主人有沒有擔心他。
方知宴看著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無奈搖了搖頭。
“下次別叫我方先生了,跟叫左嶼一樣,叫我宴哥就行。”
說完,他沒再多留,轉身輕手輕腳退出病房,順手帶上了門。
病房外,厲辭正靠著墻壁站著,脊背挺直,目光落在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身氣壓低得嚇人,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方知宴走過去,嘆了口氣:“老大,云初醒了,沒大礙,就是精神不太好。你不進去看看他?”
厲辭緩緩搖頭,指尖微微收緊。
“我不進去了?!彼曇艉茌p。
“我的身份,身邊的處境,你比誰都清楚?!?
跟著自己,只會像這次一樣受傷。
不過是撿回來幾天的小孩,他不該這樣在意的。
方知宴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嘆:“我知道了,我會照看好他。”
云初在醫院一住就是五天。
這三天里,左嶼和方知宴輪流過來照看,送吃的、陪他換藥、跟他說外面的事。
可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一次都沒有出現。
他每天睜眼第一件事就是看門口,閉眼最后一件事還是盼著門口能出現那道身影。
可每次都落空。
主人是不是嫌他麻煩了?
是不是覺得他太弱,只會拖后腿?
是不是后悔撿他回來,后悔讓他認主了?
無數個念頭在心底打轉,攪得他吃不下、睡不好,傷口愈合得都慢了幾分。
第四天上午,醫生過來檢查過后,說可以出院了。
云初乖乖配合護士收拾東西,心里卻七上八下。
他不知道出院后要去哪里,還能不能回到那個有主人的公寓。
就在他把簡單的物品裝進袋子里時,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云初心臟猛地一跳,飛快抬頭看去。
是左嶼。
不是主人。
心底的期待瞬間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恐慌。
“嶼哥,主人呢?主人怎么沒來?”
左嶼的心一下子軟了,卻還是把厲辭的安排說了出來。
“老大讓我接你,收拾好直接跟我去組織。”
那是暗夜組織的基地,不是主人的公寓。
云初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一樣,腦子一片空白。
去組織……是什么意思?
主人不打算讓他回公寓了?
主人不要他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渾身冰涼,手腳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才剛剛失去家人,剛剛把厲辭當成唯一的依靠,剛剛找到一點活下去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