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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嶼。”

左嶼猛地回頭，看見厲辭站在客房門口，一身黑色家居服，少了幾分白天的凌厲，卻依舊讓人不敢直視。

“老大。”左嶼立刻站直。

厲辭目光落在沙發(fā)上的少年身上，語氣平淡無波：“把人抱到客房，然后你睡沙發(fā)。”

說完，他轉(zhuǎn)身從客房里走出來，沒等左嶼開口反駁，徑直走進(jìn)主臥，“咔嗒”一聲關(guān)上了門。

左嶼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半天沒回過神。

他沒聽錯吧？

讓他睡沙發(fā)？讓這個剛撿回來的小屁孩睡客房的床？

這對嗎？！

厲辭是什么人？

心冷如鐵，半點(diǎn)多余情緒都沒有，別說陌生人，就算是跟著他多年的自己，也從沒被這么優(yōu)待過。

這小孩到底是什么來頭，能讓老大破例？

左嶼盯著沙發(fā)上昏迷不醒的少年，滿臉不可置信。

少年還在微微發(fā)抖，眉頭皺得更緊，像是在做什么噩夢，看著實(shí)在可憐。

他嘆了口氣，認(rèn)命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將人打橫抱起。

少年輕得不像話，抱在懷里沒什么重量，渾身還是冰涼的。

“算你運(yùn)氣好，遇上我心軟。”左嶼低聲嘟囔。

“能睡上老大的客房，你還真是榮幸。換作別人，早就被丟在門口不管了。”

把人輕輕放在客房的床上，左嶼拉過被子，仔細(xì)給少年蓋好，掖了掖被角。

床上鋪著干凈的床單，柔軟又暖和，比沙發(fā)舒服太多。

左嶼站在床邊看了兩眼，確認(rèn)少年沒什么異樣，才輕手輕腳退出房間，帶上房門。

偌大的客廳只剩下他一個人，他認(rèn)命地走到沙發(fā)邊，躺下。

被子還是臨時找出來的薄毯，又短又小，裹著一點(diǎn)都不暖和。

左嶼翻了個身，心里還在不平衡。

憑什么啊，他睡硬邦邦的沙發(fā)，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孩睡軟床？這也太不公平了。

不過他們這群人，早就習(xí)慣了刀口上舔血的日子，疼一點(diǎn)、累一點(diǎn)都是家常便飯。

沒人會覺得這個半夜撿回來的少年，半夜疼醒或者發(fā)燒是什么大事，更不會有人特意守著。

除非——厲辭破例。

凌晨時分，雨勢小了些，整棟公寓靜悄悄的。

主臥的門悄無聲息地打開，厲辭輕手輕腳走出來，沒有開燈，借著窗外透進(jìn)來的微弱月光，一步步走向客房。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要過來。

只是鬼使神差地，走到客房門口。

輕輕轉(zhuǎn)動門把手，房門無聲打開。

厲辭抬手按開床頭的小夜燈，暖黃的光線瞬間鋪滿房間，不至于刺眼，又能看清床上的人。

少年還在睡，眉頭依舊緊緊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細(xì)線，看起來十分不安，像是被什么困住了一樣。

厲辭站在床邊，垂眸看著他。

看著看著，他自己的眉頭也不自覺地跟著皺了起來，琥珀色的瞳孔里，難得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下一秒，厲辭猛地回過神，臉色一沉。

他在做什么？

為什么要因?yàn)橐粋€陌生人皺眉？為什么要大半夜偷偷跑來看一個不相干的人？

厲辭心口一緊，像是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慌亂地轉(zhuǎn)身，快步離開客房，反手帶上房門，動作快得像是在逃避什么。

回到主臥，他靠在門后，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壓下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

真是瘋了。

不過是撿回來的一個小孩，不值得他分心。

厲辭甩了甩頭，強(qiáng)迫自己不再去想，躺回床上，卻久久沒有睡意。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雨徹底停了。

厲辭準(zhǔn)時起床，洗漱完畢，換上一身利落的黑色襯衫，氣質(zhì)冷硬依舊。

走出主臥時，左嶼也已經(jīng)醒了，正揉著腰從沙發(fā)上坐起來，一臉疲憊。

“老大。”左嶼打了個哈欠，“昨晚睡得真不怎么樣，這沙發(fā)也太硬了。”

厲辭沒理他的抱怨，抬下巴朝客房的方向示意：“去看看人醒了沒有。”

“是。”

兩人一前一后走到客房門口，厲辭抬手推開房門。

床上，少年已經(jīng)醒了。

他沒有亂動，安安靜靜躺著，睜著一雙清澈又帶著點(diǎn)茫然的眼睛，直直盯著天花板。

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不再那么慘白，但依舊沒什么血色。

聽到開門聲，少年緩緩轉(zhuǎn)過頭，目光落在厲辭和左嶼身上。

眼前兩個人都長得極其好看，一個冷硬凌厲，一個陽光硬朗，卻都帶著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