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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里,那幾年的床事可謂兵荒馬亂。每次起始于溫情,卻總要用完一盒套才罷休。
我翻了個身,腰居然很酸,這可是從未有過的感覺。
我親親伏天明的睡顏,低聲說:“你榨干我了。”
事后,我翻著客房服務。
菜單沒有圖片,我抽身隨便套了件衣服,準備去餐廳給伏天明點些吃的。
幸好,餐廳里還有食物供應,只是沒辦法再做符合中國胃的餐了。我挑挑揀揀,盡量挑了些好消化的湯水,什么馬賽魚湯,龍蝦濃湯,焗湯之類的。
我回到房里,感覺燈光有些變化,但也不太確定。伏天明還躺在被子里,好像還沒醒。
我脫掉上衣,鉆進被子,把他攬在懷里。
他的眼睛緊閉著,一副熟睡的樣子,任我擺弄。
但他臉底下的枕頭,卻濕了一小塊 。
他哭過了。
他以為我走了。
【鯨魚鄭里】
我嗓子一下又緊又苦,假裝探身關了燈,又低聲問他,“被我吵醒了?再睡會兒么?餓不餓,我不會看法語,去了餐廳點單。”
我期待伏天明拱在我懷里,罵我、怨我,將自己的委屈和盤托出。
可他卻翻了個身,揉揉眼睛:“阿江,還要再睡會兒?!?
算算時間,那時,伏天明的真實年齡已經三十多歲,但他仍然像個少年,懵懵懂懂。
我碰了碰他的唇角,又幫他攏了攏被子。
看他閉上眼,我難受極了。
他又在演。
他好像不敢表現出期待,更不想表現出無助,他顧左右而言他,好像沒有受到傷害。
我不明白,我們的關系怎么變成這樣了,一點風吹雨打都經受不起。
后來,我一遍遍咀嚼這些做得不好的時刻。想起他一次次在巨大的雙人床上醒過來,發現身邊空無一人,這個沉默克制的人曾在我看不到的角落歇斯底里……
我后悔沒有當場戳破他,沒有問他為什么裝睡!為什么覺得我會走!
可當時我不忍心問,又覺得人家沒說,或許以后盡力去彌補就翻篇了。
當時,我啞著嗓子說:“那再睡會兒,食物來了我叫你。”
手臂緊了又緊,我暗暗發誓,一定不會有下一次了。
可我不知道,當年我仍然極不成熟,一個幼稚的人決定用自以為成熟的方式解決問題,結果真的很糟糕!
我不幼稚,我不自以為是,我們怎么會變成這樣?
而且,記憶里,我有好多次在歡愛后不告而別,可我當時卻蠢笨而不自知。
現在我真的恨不得扇過去的自己一個嘴巴,再狠狠質問——
為什么當時沒有說出口!
為什么沒有直接問伏天明,問他——
我怎么會走呢!我去給你買海鮮湯了!
你可以給我打電話,也可以質問我!
你醒了,為什么還要再裝睡!
可就這么簡單的幾句溝通,我卻沒有說出口,全然意識不到伏天明最喜歡我的直來直去……
不過,雖然現在看來有種種遺憾,但那個當下,從拉維爾回來,我和伏天明的聯系密切多了。
他幾乎從半島搬了出來,只要回香港,他就會住在天平灣。
我和他每天都要通電話,他也幾乎每天都給我發照片。鏡頭里的那間屋,一點點被他的東西填滿。
有幾次,照片邊緣不小心框進去窗外,有幾輛車總泊在路邊,我卻沒太在意。
一切似乎都在變好。
可我的生意,又出了問題。
和金禾合作的幾部片子,龍標卡得格外死。
以前疏通好的關系莫名其妙失靈了,節點上的領導突然怎么也不肯通融,全要重新打點。我去找a先生,他拍胸脯應下,說幫忙運作。幾天后,中間人回話,卻報了個天文數字。
我既然決心幫忙,就不遺余力。我四處找錢,老韓答應幫忙,但手里的幾個地產項目也被手續卡住。我盤了盤賬,個人和公司的現金流,根本陪玩不了多久。
我只能一邊想辦法騰挪,一邊讓班底按審查意見修改。
但圈兒里流出流言,若干年前,我和太子升的“情仇”又被人拿出來玩笑。說我當時讓香港演員站隊沒有至金禾于死地,現在假意幫忙,實則拖延,一招釜底抽薪,為的是讓金禾死透,再無生機。
我打探這破消息的根源,也驚動了a先生。他說我看問題太流于表面,示意太子升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