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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聲浪驟然變大。

“九！——八！——”

倒數(shù)聲透過厚重的玻璃，變得磅礴，讓人心煩意亂。

“這一秒什么都不會發(fā)生……”他看著我，微笑著，但眼底盡是麻木。

“七！——”

可我還是很怕，望著他，不知所措。

“六！——”

他轉(zhuǎn)身去拿著熱好的紅酒。

深紅色溫?zé)岬木埔涸谄績?nèi)不安地涌動。

“這一秒里，我們活著，下一秒，還他媽活著……”他克制著，聲音仍有點(diǎn)抖。

“五！——四！——”

“你怎么了？”我受不了這拉著長音的倒數(shù)氛圍，趕緊抱住他，著急地問。

“三！”

他卻只失神般的搖搖頭，使勁盯著窗外。

我不滿他的欲言又止，焦躁地一把抓起冰桶里的香檳，使勁地?fù)u晃。

這是我特意為他買的香檳，明明他以前超愛香檳的！

木塞“砰”地一聲爆開，帶著歡快的嘶鳴撞上天花板，又彈落在地毯上。

“二！”

我奪過他手中溫?zé)岬募t酒，塞給他那瓶泡沫歡騰、冰涼的香檳。

“一！”———

我按著害怕，閉著眼對著窗外喊，試圖融入。

“嘭——嘭——”

整座城市的歡呼轟然炸響。

無數(shù)煙花同時(shí)升空、綻放，金紅、銀白、碧藍(lán)的光影在伏天明臉上、身上流淌。

“看吧……”他指著窗外，“什么都沒發(fā)生……”

我委屈地去抱他，明明他以前懂我的怕，現(xiàn)在卻只和我講這些高深的言論。

“千年蟲沒有毀滅世界，真是太好了……”

他抬起頭，定定地看著我，“別怕，別怕…”

我沒回答，心里被揪得生疼。他身上怎么有這么多我不懂的東西。

手臂越過他的身體，我抄起酒杯，灌下一大口香檳。

此后十年，這個場景一遍遍地在腦子里過電，無數(shù)次地午夜夢回，我都驚醒懊惱。

那時(shí)，我認(rèn)為他的想法太多，我必須使盡全力，才可以把他從我無法跟隨的思想懸崖邊拽回來。可是當(dāng)時(shí)，我只會把情緒交由俗氣的、價(jià)格不菲的、屬于肉體感官的刺激。

我一口一口，任憑冰冷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又丟掉杯子，緊緊箍住他，吻粗暴地落在他頸側(cè)。

伏天明在我懷里脫力，也終于開始安撫我，回應(yīng)著我的擁抱。

我把他抵玻璃窗前，光影在他的臉上瘋狂明滅。

他閉起眼睛，仰起頭，喉結(jié)滾動，像一片寧靜的沙灘承受著暴烈的潮汐。

“阿江……”伏天明的手指深深陷進(jìn)我的后背，

我以為他他終于墜落，我以為他終于被我征服。

【野風(fēng)吹大地】

很久之后，煙花漸歇。

伏天明精疲力盡地蜷在地毯上，我卻異常清醒，口干舌燥。

我起身打開燈，暈黃的光圈攏住他安靜的睡顏。

然后我開始對著空氣說話。

我講我未來的藍(lán)圖，要拍什么樣的電影，賺多少錢，拿下哪些獎項(xiàng)，讓全世界都看到我們，記住我們。

我喋喋不休，憤怒亢奮，他偶爾在夢中眉頭微蹙，我便睜著發(fā)紅的眼睛一次又一次地折騰他，直到他連一絲夢囈都難以發(f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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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和下一章已大修。原本情節(jié)是倆人在澳門玩百家樂，賭博有害身心，改掉了（換成股票了）。

第14章

第二日，伏天明還未醒來，我卻一夜未睡。

一整晚，我瘋狂構(gòu)筑著塵世成功的堡壘，并偏執(zhí)地相信，只要這堡壘夠高，就能永遠(yuǎn)鎖住伏天明。

我草草洗漱完，去找我的新朋友

——后來大家都叫他“a先生”。

不過那時(shí)候，他的名字還沒這么神神秘秘的。

這幾天，我自己不賭，卻也還是在賭局的間隙去結(jié)交朋友。

我在北京飯局上見過a先生一次。我這人記性好，跟誰喝頓酒、吃頓飯，基本就能記住。

那晚的局，規(guī)格很高，業(yè)界大佬和幾個一哥一姐都在。而他，來得最晚走得最早，安然被請到主座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