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雋美白皙的臉在光下更是毫無瑕疵發著光似的,驚艷又吸睛,反正梁管家和顧誠都盯著他看。顧清珩倒好一些,眼神未曾逾矩,始終淡淡,好似把周魚當成教育弟弟的工具人。
真討厭,以前也沒管我啊。顧誠低低抱怨。
梁管家欲言又止,看了看遠處周魚,怕人接受不了,選擇了善意的謊言,騙這個單純的高中生小少爺道:高三就是這樣的,要莊重些。
顧誠被安慰,也排解不了情緒,在后座跟周魚吐槽了一路。
周魚撓膝蓋上小黃狗的下巴,聽著小黃狗打著舒服的小呼嚕聲,輕輕說:我覺得有哥哥挺好的,有人管多好啊,我也想喊顧大少爺一聲哥哥。
顧誠如喪考批:你瘋了。
周魚笑。
等到了周魚的家,顧誠還是第一次來,往窗外一瞧,是個廢棄老小區,矮樓的墻壁粘著經年累月的黑灰色,白墻還有剮蹭出來的黑色劃痕,街道地面也鮮少有人打掃,導致垃圾袋和一些零碎紙片還在地上飄,地還挺臟的。
拜拜。顧誠撇嘴,我就不下車了。
周魚點點頭,把剛哄睡著的小黃狗從睡夢里躡手躡腳抱起來。
顧誠看見這只小土狗被周魚寶貝抱著,竟也覺出幾分可愛。
果然,帥哥身邊的動物和事物也會變帥點。這也是顧誠堅持要跟不是一個階級的周魚一起玩的緣由。
顧誠的圈子卡階級,也卡顏,遇到特別好看的就能忽略前者。
他感慨:你要是把對這只土狗的好分出一點,就能讓人神魂顛倒了。
周魚仍然笑,兩顆尖尖虎牙若隱若現,青澀可愛,我媽不讓我早戀的。
滾。顧誠翻了個白眼:乖乖仔。
周魚揉揉頭發,原本就自然卷的頭發更卷了。
顧誠真覺得他乖,給他戴上幼兒園小崽崽的濾鏡,看著他安全進了小區的家,才讓梁管家驅車離開。
到家,差不多天黑了。
老舊小區連走廊燈都壞了,周魚靜靜走在爛熟于心的樓梯,面容隱沒在昏暗灰塵下。
鑰匙插進鎖孔,發出瑣碎的聲音。
推開門,周魚打開燈,三室一廳的套房,客廳空無一人,他第一時間輕車熟路敲了敲主臥的門,聽見砰一聲才匆忙推門而入。
周魚早上才收拾完的干凈整潔床鋪已經亂成一團,被角掉在床下,輪椅的滑輪異常臟污壓在白色的床單上,輪椅已經橫七豎八仰躺,連帶著一個長發的瘦弱身影。
周魚小心翼翼走過去,彎身,喊了一聲:媽。
他剛俯身,著急去扶輪椅,想要把殘疾無助的母親從堅硬的地面拯救出來,迎面就被打了一巴掌。
啪。打得很響,打斷了他對于母親的孺慕和心疼。
現實不會放過他,給他緩和臉頰疼痛的喘息時間,殘疾的女人立刻轉過臉,淚水滿臉,眼神失序而厭惡,嘴里喊著滾之類的臟話,同時,伸出手,開始錘地痛哭,難以忍受似的用后腦勺去撞地,喊著讓我去死。
輪椅難堪重負,嘎吱響著,場面混亂到不忍直視。
周魚用了很長時間,以及常人所不能忍到耐心,將陷入困境的母親哄睡,然后微微使勁將人抱到了床上,收拾亂七八糟的臥室之后,已然是十二點。
幸好明天不用上學,現在是暑假,不然要更困難些,周魚經常上課打瞌睡,就怕學習跟不上,他總是身心俱疲。周魚最害怕的事情就是上學的時候生病了,那樣他會照顧不好母親,也完成不了學校的任務,一旦這樣就會有種人生一敗涂地的絕望感。
他安頓好母親,才跑到次臥,借著喘口氣的時間,在書包里隱蔽的夾層,拿出煙盒,熟稔抽出一根薄荷煙,咔嚓,在黑夜里點燃一簇火星子。
嗯,周魚其實沒那么傻氣。
每天上學要抓緊時間考第一,放學通校還要照顧殘疾失控到情緒崩潰的母親,還要揪出空閑時間去打工賺學費,摳搜自己的生活費再去給媽媽買價格高昂的藥物,高強度高壓力的生活誰能活的不諳世事?
這樣的日子都不是人過的,像顧誠那樣出生就活在富貴地的天真少爺都想象不出來的日子,周魚出生有記憶以來就在過了,小學到高中是十二年,迎面而來的巴掌卷著風聲,打在臉上,他經歷了4380天,當然,巴掌不止這個數,以前周魚性子單純,不懂媽媽的巴掌打過來是要躲的,所以挨打還要更多些。
每天都活在窒息里,累的半死,這樣的人生里,煙草是唯一的氧氣。
周魚垂眸,腦海里閃現顧誠苦惱抱怨著他哥的場景,以及顧誠那句我不下車了。
他咬著煙蒂,嘴里蕩開苦味,才把咬爛的煙蒂吐掉,輕笑。
周魚有兩顆尖尖虎牙,兄弟說他那副奶狗樣兒,天生就是吃男人軟飯的料。
周魚不以為意,實則深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