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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蠢蠢欲動,但在微妙的對峙中,所有人都保持著默契的沉默,只是注視著那本書的位置,或者是,注視著“月島凜”這個人。
月島凜向破洞的窗邊走去,夜風從這里灌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她嘗試用腳踢開地上的殘渣碎片,想在邊緣找個地方坐下。最后還是中原中也看不下去了,地上的碎屑包裹著紅光,卷著風和重力滾了下去。
夜晚的風還是有點涼,尤其是這么高的地方,她想了想,側過頭仰起:
“中原先生,愿意再發發您那善心,借我個外套嗎?”
藍眸青年狠狠瞪了她一眼。但中原中也還是依照她所說的,將外套脫下來披在她的肩上。
“謝謝你,中原先生,您的紳士風度一如既往。”
“隨隨便便說這種話,你又打什么主意?”
赭發青年耳尖泛紅,語氣急躁,
“你總是這樣……!”
她不知道對方為什么反應會這么大,疑惑地瞥了一眼,見青年的耳尖不知是因為太冷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紅透了。
“如果您需要的話,我把外套再還給您?”
她想了想,還是禮貌地詢問。
“——不需要!你簡直…”
“好吧,不過確實真是溫暖了不少,我想這么做一次已經很久了,要是有啤酒就好…不,還是算了……說回正題吧?!?
月島凜嘟囔了幾句,又恢復了正常的音量,
“有人愿意陪我聊聊天嗎?如果我心情好的話,說不準可以為各位答疑解惑。就當是最后做的一件好事吧。”
“關于書?!?
福澤諭吉突然向前一步開口,
“為了拿到書,將本就破爛的世界變得更加支離破碎,你已經完全違背了初心,成為了野心家嗎,月島小姐?”
他似乎在憤怒。月島凜將這歸結于江戶川亂步的昏迷和福地櫻癡的重傷,但她并不打算遷就那份心情,而是毫不猶豫地反駁:
“不,你們錯了。書才重要?!?
銀狼沉聲問她:
“你想說,你反而是正確的一方嗎?”
月島凜注視著遠方黑暗的天空,思緒飄遠:
“我沒有那么說,當然,我也從來不會后悔自己的決定。只是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難熬的。”
“只可惜小姐之后應該沒有機會再看到這副景象了?!?
森鷗外面不改色,笑里藏刀。他沒穿那身熟悉的白大褂,而是一身軍裝。現場唯一的醫生離得那邊遠遠的,連視線也不愿意分那里半毫。
“是嗎?可這個世界千瘡百孔,無藥可救,無論身處哪里,每當想想那樣的景象,黑暗就直接降臨在眼前了?!?
“我曾經為它做過那么多的努力,廢了那么多心血,但仍舊無濟于事。所以后來有一天我就在想,”
月島凜抬起頭,其他人終于看到了她的表情,那是一種超乎處境的平靜,與之前并沒有什么不同,
“那我不要了。”
有幾個人突然睜大了雙眼。
“等等,凜……”
太宰治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今晚頭一次有些慌亂地向這邊走過來。
月島凜反而轉過身,指向遠方:
“啊,說了這么久,你看,天空與海洋的交接處,出現光亮了?!?
天邊一縷赤色的光芒從海面升起,照亮了這間屋子,也照亮了她腳下的大地。這是她從未見過的破敗景象,不只是外表,更是從骨子里透出的死寂。只一眼她就確信——她厭惡這個世界。
“我知道自己很偏激,做的事很難被理解,”
在一眾兵荒馬亂中,月島凜在他們的示意下站起身,太宰治正在奮力穿過人群,
“我在前段時間的行為,以及今晚的沖突,如同在否定所有人努力的意義,是徹徹底底的惡徒——”
有幾個人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掃過在場的人一眼,中原中也按在她肩膀的手用力了幾分,但這并不是什么阻力,
“而我并不打算改正,這是我的私心,也就是我的宿命——西格瑪!”
整棟大樓震顫不已,樓頂碎石紛紛落下,搖晃的更為嚴重,中原中也想攔住她,但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也就在同一時刻,一直站在偏遠角落的某個陌生面孔向前走了兩步,將那本放在房間最中央的書高高揚起,隨后一揮斗篷:
“suprise——!”
書精準地好落在了月島凜手上。下一秒,被交換的是離她最近的中原中也。
太宰治此刻已經快走到她身邊,想要抓住她。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女性的肩膀時,整棟大樓轟的一聲巨響,他們的身形交錯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