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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總感覺…和我們的氛圍不同呢,像不是生活在一個世界一樣?”
她的同伴笑著打趣,
“但其實,你是想和她做朋友吧?”
“哈?怎么會!誰會想和那種目中無人的家伙——”
“因為你很少這么滔滔不絕談一個人嘛。吶,今天正好下雨了,你要不要上去搭訕一下?”
“我為什么要做這種事啊,等等,別推我,我知道了——”
少女瞪了后面的好友幾眼,對方只是給她做了個加油的手勢。她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沖著前方那個獨自走向雨幕的背影喊道:
“那個…月島,你帶傘了嗎?”
前面的身影站住了。
“…謝謝關心,我帶了。”
性格張揚的少女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余光看到自己的朋友已經準備來救場緩解尷尬,卻聽到面前的人突然再次開口:
“我記得…我們放學順路?不過我今天要去超市,在那之前,要一起走一段嗎?”
這提議突兀極了。
少女抬頭,被她稱作怪人的同桌靜靜的注視著她。雖然是在看她,但她覺得……對方的視線似乎又不是在看她,而是落在某個更遙遠、更虛無的點上。
但是……
“好啊。”
她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
即使同行的時間并沒有多久,她們在超市門口就互相告別,張揚少女的心情仍舊無比愉快,她哼著來源不明的腔調,再次踏入雨幕。
這個同桌…意外的還是很好相處的嘛。
在她沒看到的地方,月島凜凝視著她的背影逐漸遠去,隨后毫不猶豫地轉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邊走邊琢磨,用無關痛癢的小事試圖緩解自己接下來要做某件重要的事情的緊張心情——
那個和她搭話的女孩子,頭發到底是什么顏色呢?
異能力——這是這座城市,橫濱的特產之一,各式各樣的異能力者為了某樣東西齊聚于舞臺之上,這座城市因而變得無比喧鬧。
月島凜也是其中一員。
如前文所述,她出生于橫濱這座城市,也隨大潮的幸運或者不幸地擁有了一個異能,被動型,幾年前才勉強學會稍加控制——她能觀測所有平行世界中,“月島凜”這個存在的一切。
這是個對絕大多數人而言非常有用但對她來說非常雞肋的能力,因為“月島凜”的本質都是咸魚,沒有野心,沒有欲望,隨波逐流的活著,偶爾會期待些什么不經意間的小驚喜或者變化。但這份異能的存在,連這點期待都不打算留給她。
倘若月島凜是一棵樹,那么“她”做的每一個選擇理論上都會衍生出一個不同的平行世界,有的是真實的世界,有的是書寫的世界,有只有普通人的世界,也有咒靈遍地走的時候。無論哪條線上的月島凜,或早或晚,都難逃覺醒這能力的宿命。而當她覺醒,便意味著——理論上她可以知曉所有的可能性。
如果她沒有被過量的信息撐爆腦袋的話。
在異能最初覺醒的時候,那些未經篩選的,一大團的,連時間軸都不排列就一股腦進入她腦中的信息流爭先恐后,讓人幾乎直接解離,即使是能稍加控制的現在,月島凜也一直認為自己抽離與現實之外,如同一個誤闖入黑白漫畫的過客,行走在二維的世界中。
某些世界線上她的能力會過早暴露,尤其是最開始的時候——參照樣本很少,那時是最容易被發現異常的時候。哪怕是后來,在多智的某些偵探,繃帶精,好心的俄羅斯人和無明之人,前軍醫的面前,她也很容易暴露——說起來超推理這種能力更像是世界的bug,但亂步…江戶川亂步先生是一位我行我素卻心地善良的偵探,他邀請“月島凜”加入武裝偵探社,還教會她在萬不得已的時候用“模糊且不確定時期的預知”來掩蓋自己的異常,月島凜從他身上學到了很多,也是因為那段經歷,現在的“她”可以稍微控制自己的能力了——比如說她可以選擇只接收自己附近的,最近一段時間的世界線信息。
另一個教會了她很多的人則難以言表,因此暫且按捺不提。值得一說的是,對付他的同位體的方法正是他自己教授的,很多在橫濱實用的生存技巧,比如開鎖、竊聽、建立安全屋,情報收集……月島凜都從他的身上學到過。也正是因為他,才有了她今天的這次行動。
最終,她的腳步停在一座不起眼的房屋面前,深吸一口氣,少女推開門,里面漆黑一片,她卻沒有開燈,只是沉默地合上門。
在橫濱這種不安定的地方,她有數個安全屋,這是其中最隱秘也最保險的一個。俗話說狡兔三窟,這里的安全裝置很多,少女有信心在某些人找上門之前及時撤離。
當然,月島凜不是要做什么違法亂紀的事情,相反,她想救一個人。一個在千萬種可能性中都難逃一死的男人。
確定做好萬全的準備,事后不會被任何人追蹤到,月島凜再次七拐八拐,向著自己明面上的住宅處出發。
與虛無縹緲、甚至可能是虛假的未來和敵人抗爭,算盡機關,耗盡心力,疲憊感幾乎在行動結束后就如潮水般襲來。
少女腳步踉蹌地拐進家附近那間熟悉的便利店,徑直走向便當所在的一排貨架。眩暈感讓她下意識扶住了身邊最近的物品。
“你還好嗎,月島?”
有一雙堅定寬大的手扶住了她。順著那有些磨損的衣袖向上看,紅棕色頭發的青年正有些擔心地望著她,
“又是低血糖嗎?”
“是的,謝謝,織田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