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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榮道:“阮總大愛,對我的項目確實關注。”資金超預算在靳榮意料之中,他能拿自己的私人賬戶補,這個問題也說不上多嚴重。
“當然。”阮觀云坦然道:“那塊地我也想要,被你搶先了一步。不過沒關系,生意場上,有輸有贏,我輸得起。”
“不過既然靳總來了,我也不繞彎子。”阮觀云身體微微后靠:“阮家在清邁經營了這么多年,從政府關系到供應鏈渠道,從勞工管理到審批流程,該有的都有。靳總現在缺的這些東西,阮家都能補上。”
她頓了頓,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征地補償,我幫你談,確保一個月內全部簽完。第二,環評報告的補充要求我會拿到批文。第三,建材供應鏈,阮家在南邦府的砂石廠直接給你供貨,成本降低百分之十五,雨季運輸我能幫你協調。”
等阮觀云說完,靳榮才開口。
“條件呢?”
阮觀云:“您知道我想要什么。”
“清邁那個項目,就當是我給靳總的見面禮,條件很簡單——”她頓了一下,一字一句:“阮家要入股,百分之三十的股權,對等投票權,項目建成后的運營管理,阮家也要參與。”
“……”
茶室里安靜了一瞬。
“做夢請去睡覺,阮總。”
靳榮敲了敲桌面:“想用一千萬美元的東西換一億八千萬的股權,這筆賬怎么算都算不過來,您這哪兒是要入股,這是要分半壁江山吧。”
阮觀云:“靳總真是寸步不讓。”
靳榮說:“讓你父親來和我談。”
“……”阮觀云微微皺眉,隨及道:“父親年紀大了,現在阮家是我做主。”她沉默幾秒,忽然伸出手,輕輕地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響在茶室里回蕩。
下一秒,茶室四周的落地窗內忽然降下一層厚重的金屬隔斷。那是游輪設計中的隱蔽裝置,平時藏在天花板和地板的夾層里,只有在特定情況下才會啟用。
金屬隔斷落下的速度很快,帶著低沉的機械轟鳴聲,三面落地窗幾乎同時被覆蓋,光線被一層層切斷,茶室里的亮度急劇下降。
整間茶室被徹底封死。
黑暗吞沒了所有的光亮。
阮觀云打開桌上的小燈,橘黃色的光暈在兩人之間鋪開一小片溫暖,照出阮觀云微微上揚的嘴角,和靳榮依舊平靜的臉。
“靳榮。”阮觀云笑著問:“你有沒有覺得現在的場景特別熟悉?”
靳榮沒說話。
阮觀云繼續說:“密閉的空間,被切斷的光線,對面坐著的人不知道下一秒會做什么。是不是很像——你五歲那年,被關在阮家倉庫里的感覺?”
“……”
人在童年時期所受到的傷害往往會貫穿一生,成為多年沒辦法去觸碰的禁忌,復刻過去相當于加倍地重新經歷經歷恐慌和痛苦。
但靳榮是個例外,裴錚的存在塑造了他守護者的角色,讓他永遠都想比昨天更加強大,成為小孩更加堅實的靠山,于是那件事沒有在他的心底留下任何陰影。
“怎么?”靳榮嗤笑。
“這是你的新手段?”
“不,是我爸爸的新手段,”阮觀云勝券在握,微微起身:“他常常說,做事做絕,斬草除根,我現在特別認同這個道理。靳榮,你父親早已經退休,靳家現在只有你。”
“你不能指望別人幫你守事業。”
“既然你不吃這套,那么我換個條件。”阮觀云低聲道:“我們第一次見面,我才二十歲,那時我丈夫因你而死,讓我年紀輕輕就成了寡婦,你欠我一條命,所以靳榮,你是不是應該賠我一個丈夫?”
靳榮問:“你想怎么賠?”
阮觀云笑了:“剛才說過,我阮觀云什么都得要最好的,男人當然也一樣,要漂亮,看著養眼,有能力,不給我惹麻煩。”她頓了頓:“我看你弟弟就很不錯。”
“把他送我,我們一筆勾銷。”
……送?
靳榮氣笑了:“你說什么?”
……
裴錚醒過來的時候,艙房里只有他一個人。海面很平靜,游輪行駛得穩當,幾乎感覺不到晃動,只有偶爾傳來的、極其細微的引擎震動,提醒著他還在一艘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