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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錚挑眉:“不然呢?”
登船手續辦得很順利,他們的艙房在頂層。推開門的瞬間,裴錚就看見了落地窗外那片無垠的湛藍,海面在陽光下碎成千萬片金鱗,晃得人眼睛發花。
“錚錚,在看什么?”
靳榮從他身后走過去,手里拿著剛才那杯泰奶:“現在不太冰了,喝一口嘗嘗?”他插好吸管,遞到小孩嘴邊,另一只手自然地圈住裴錚的腰,輕輕貼著他的臉頰,順著小孩的視線往外看。
裴錚想起了靳榮送他的一件禮物。
那座燈塔。
但他沒說,把下巴墊在靳榮的手臂上,就著他的手吸冰沙奶茶,這是泰國當地某個特色店的品牌,裴錚嘗了一口,大失所望,一般般,沒他想象的那么好喝。
靳榮見他皺眉,把杯子拿走。
裴錚把他的手重新扒拉回來,覺得可能是自己太挑剔的問題,應該客觀評價才對,又嘗了一口,沉默片刻,說:“還是那樣,我就不該對它抱有期待。”
“哥哥叫人來給你調一杯?”
“不用。”裴錚拒了,轉身去衣帽間,他拉開推拉門,里面掛著幾套應對正式場合的禮服,是靳榮叫人提前準備好的,面料精致,裁剪考究,顏色不一。
“榮哥——!晚上穿哪套?”
靳榮跟過來,目光在那排衣服上掃了一圈,取出一套煙灰色西裝,放在小孩身上比了比:“這套吧。”
裴錚點點頭,等靳榮伺候他。
如果有一種行為,能叫靳榮和裴錚都坦然,那一定是“靳榮照顧裴錚”這件事,衣服誰還不會穿?但裴錚在靳榮面前當巨嬰,襪夾要哥哥戴,襪子要哥哥套,襯衫扣子也要哥哥彎腰,一顆顆給他扣好。
裴錚喜歡,靳榮更是樂意。
靳榮給小孩整理領子,手指不經意地蹭過他后頸,裴錚立刻縮了縮脖子:“癢。”靳榮笑著說他嬌氣,手上動作卻沒停。
把領子翻好,又拿起旁邊的領帶給他系,最后利落地打了個整齊的溫莎結。煙灰色的面料襯得裴錚膚色白,肩線流暢,腰身收得恰到好處,整個人看起來矜貴冷淡。
是裴錚對外的日常風格。
靳榮伸手摸他的臉蛋,覺得小孩在外面冷著臉裝起來特別可愛,裴錚下意識歪頭蹭蹭他,靳榮忍不住捧著他的臉親,鑒于待會兒還要見人,也沒敢親得他太狠,舌尖只探進去纏了兩下就松開。
然后自己也去換了衣服。
他穿的也是煙灰色,只是比裴錚身上的要深一個色號,站在一起不經意看就像撞款。裴錚注意到了,沒說什么,把靳榮的領帶拿過來,想給他也系一個。
裴錚倒是會系溫莎結,但問題是,他只會給自己系,角度不一樣手法就不太熟練,打了好幾次都覺得不太好看,又不爽地拆掉,重新來。
靳榮低頭看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在自己胸前動來動去,心里軟得不行,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好了,好了。就這樣,挺好的。”
“好什么好?”裴錚皺眉,完美主義又開始發作,他聲音悶了悶:“榮哥……”,裴錚的手指在空中繞了個圈,示意問:“你能不能轉過去?”
靳榮笑了:“只會給自己系?”
裴錚道:“榮哥就是這么教我的。”靳榮教他打領帶的時候,就是在他身后,抱著他,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地示范給他看,裴錚第一遍就會了,但裝作沒會,叫靳榮給他系了十來回。
至于給別人打領帶?
哥哥沒教。
“你沒教我給別人打。”
裴錚說:“丑了也不能只怪我。”
靳榮說:“怪我。”他由著小孩折騰了半天,最后還是自己三兩下打好了:“不教你給別人打,我們錚錚不需要給任何人打領帶,哥哥也不用,剛才逗你玩的。”
裴錚:“但是你不能不給我打。”
“嗯,”靳榮說:“這是哥哥的責任。”
說到這里,靳榮想起一件事。
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并不是在裴錚回國后才開始喜歡他的,其實很早,靳榮是千帆過盡再回首,后知后覺,恍然大悟。
三年里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疼愛的小孩心思敏感,所以情感也必定灼熱,裴錚這樣的人,無論愛上誰,都會付出十成十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