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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榮說那里要做個高爾夫練習(xí)場。

食堂距離居住樓不遠(yuǎn)，沿著長廊走，拐個彎兒就到。裴錚穿了靳榮的衣服，有些寬松，腦袋上還被搭了頂紅色棒球帽，他身材好，臉也漂亮，在外人看來這身衣服并非不合身，而是近年流行的oversize風(fēng)格。

所以說，時尚的完成度靠臉。

裴錚一直知道靳榮把他當(dāng)小孩子，愛慣著他，但至于慣到哪種地步他始終沒概念，直到快走到長廊尾端——防腐木側(cè)的芭蕉樹葉子被雨潤得發(fā)亮，綠油油的，一片片伸展開，像撐開的巨傘。

在北京這種大葉子還是少見。

裴錚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剛收回視線，靳榮從他背后伸手過去，裴錚只聽見一聲清脆的“咔嚓”聲，下一秒那片綠油油的大葉子就遞到了他面前，靳榮把根部水擦了，說：“拿著玩吧。”

裴錚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塞進了手里。

靳榮又問：“吃不吃芭蕉？”

芭蕉葉真的特大一個，下雨天都能當(dāng)傘用了，裴錚拿在手里感覺很有分量，他看向身側(cè)的靳榮，憋了半晌，忍不住道：“你干什么？榮哥給我摘個葉子玩？”

靳榮溫聲說：“我看你一直盯著看，以為你想玩，不玩就扔了吧。”他一手輕輕攬著裴錚，一邊又拐回原來的話題：“這邊兒廚師會做烤芭蕉，往上涂蜂蜜挺好吃的，就是有點兒甜過頭，待會兒我叫他們給你做一盤嘗嘗。”

裴錚挑了挑眉：“我盯著看就是想要了？”哪兒有這樣的道理啊？他晚上還盯著月亮看過呢，靳榮要不要把月亮給他摘下來？

靳榮說：“至少是喜歡不是？”

至于要不要的，給了再說。靳榮一般沒有問小孩“你想不想要，要不要給你買”這個浪費時間的流程，愛人看一眼，表現(xiàn)出喜歡，就應(yīng)該及時送到手里才是對的。

裴錚頓了頓，找到了靳榮慣他的規(guī)則，他把芭蕉葉塞回靳榮手里，嘟嘟囔囔斥責(zé)他破壞環(huán)境，還想甩鍋給他，一邊又掏出手機，找到張前幾天存的圖片。

是一架cirrus的噴氣式飛機。

他打開，放大，然后盯著看。

“……”靳榮笑了聲，沒說話。

裴錚看了他一眼，眼睛又粘回屏幕上，低頭悄悄瞟身邊的靳榮，雙指再次放大圖片，心里已經(jīng)開始數(shù)數(shù)——靳榮最好十秒內(nèi)說給他買！

他的十秒數(shù)得飛快。

“你最近是不是想糊弄我？”

裴錚皺起眉：“你不愛我了。”

靳榮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覺得裴錚對內(nèi)和對外的反差小表情很可愛，在外是冷漠淡然的裴總，說一不二，在內(nèi)就立刻舉一反三，用漂亮眼睛悄悄撇他，眼里寫滿了“想要”兩個字。

靳榮本來想不說話逗逗他。

現(xiàn)在也不舍得了。

“愛。”靳榮低頭看了眼圖片，在心里記下了型號，背著手碰了碰小孩的臉蛋：“買。下個月哥哥一定讓你玩到，好不好？”

裴錚知道靳榮會說到做到。

但還是說：“榮哥別太牽強吧？”

“牽強什么？”靳榮握住他的手，順便把那片葉子又塞回他手里，拉著小孩的手腕往食堂走：“你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一架飛機而已，還能買不起？不知道你還喜歡這個，早該叫你玩上的。”

“要天上的星星哥哥也給。”

沒有人不會為‘親自養(yǎng)成了一個漂亮小孩’而驕傲，靳榮發(fā)自內(nèi)心地驕傲了很多年，看裴錚現(xiàn)在在他面前，慢慢又恢復(fù)十七八歲時候的性格，難免覺得高興、欣慰。

教育學(xué)里有個詞，叫“正強化”。

大意為，當(dāng)小孩子做出你希望看到的好的行為時，通過給予正向反饋，來增加這個好行為在未來再次出現(xiàn)的可能性，如果把這個詞放到他們之間，那么靳榮希望——裴錚能過得更好，更開心。

他會加倍，上萬倍地肯定裴錚的一切，把他喜歡的東西都送到他手里。關(guān)于人生選擇正誤，裴錚的“一切”也未必都是對的，但小孩長大了，有自己的判斷力，事后會自我修正，不需要過多干涉。

靳榮有兜底的能力。

所以裴錚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

“……”

裴錚說：“最近才喜歡的。”

靳榮問：“最近是什么時候？”小孩沒和他說，也沒發(fā)朋友圈，靳榮確實沒辦法憑空找到消息，不知道裴錚是不是已經(jīng)和別人玩過了。

“也就……”裴錚頓了頓：“前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