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神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穩定。”關越垂下眼睫,用茶針細細地撥弄著茶則里的普洱,聲音聽不出波瀾:“還是老樣子,離不開人,上個月請了國外精神科的醫生,再給她看看,盼著能好呢。”
靳榮頓了下:“也是辛苦。”
“不辛苦,”關越淡笑說:“我應該做的,她現在病著難受,不太清醒,我多過去讓她看看我的臉,多少能管點用。”
父母養育小孩,小孩贍養父母。
這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就算母親精神失常,就算她病情發作起來,會舉起剪刀傷害別人,傷害自己,千方百計想尋死,關越作為“孝子”,也心甘情愿承受。
外人眼里真正的“以德報怨”。
靳榮無法評判:“能管用最好。”
“趙二不是還陪你一起去看伯母了嗎?”靳榮轉了轉酒杯,說:“回來他還說,嫌你辛苦,干脆讓伯母轉到他家醫院,他找信得過的人照顧,你也不用來回跑了。”
“他能做主?”
“做不了。”靳榮笑了。
趙津禾對趙津牧一萬個不放心,上次喊混蛋弟弟去安穩上幾天班,裝也要裝出個樣子,趙津牧硬生生坐了七八天,實在耐不住寂寞,找借口就跑了。
“趙二早忘了,指望他記著么?他忘性大得很,”關越屈指托了托眼鏡,抬起眸:“剛不是說他們又在玩賽車?就在‘云端’那條賽道上,我看喬伯母之前還在朋友圈發了照片。”
“嗯。”
靳榮知道這事。
裴錚開的是那臺柯尼塞格,接風宴后靳榮又加了一個禮物,叫人選了送過去的,裴錚拿到手,跟趙津牧打視頻,讓趙二帶著人幫他改了改里頭的部件設施。
后來又送去涂裝。
之前他上賽道,要跟北京幾個朋友競圈速,靳榮不放心,還親自去看了。在場上心里百轉千回地擔心,沒想到裴錚居然玩得很漂亮。
他說:“我在國外玩過很多次了。”
裴錚跑了好幾圈,渴得坐在他旁邊仰頭喝水,眼睛瞇起來看著天,靳榮拿了毛巾,又忍不住上手給他托水瓶,問:“玩這么厲害,都跟誰玩?”
裴錚喝完回他:“榮哥不認識。”
當時靳榮只是笑笑。
小孩在歐洲,事業風生水起,擁上去的所謂“朋友”只多不少,至于是場面還是真心,裴錚心里有評判,他也不需要過多擔心。
……但現在再想起來。
靳榮漸漸地品出一點沉重的酸,像是半熟的橘子擠出汁,沒經過舌頭品,就順著喉嚨流了下去,一路灼燒著,最后沉甸甸地墜在胃里。
它緩慢地腐蝕出空洞。
‘榮哥不認識’
裴錚當初,哭過了鬧過了,發燒醒來,幼稚地用投骰子的方式,抽出那份ic商學院的offer,立刻啟程遠渡重洋……他那時候,在陌生的地方,又能認識誰呢?
時隔多日。
靳榮被這句話震了一下。
“……”
心里紛紛擾擾,千思百緒,越深想越頭疼,酒是喝不下去了,靳榮把杯子往桌上一擱,直接朝關越告別,擺擺手說:“走了。”
“回頭賠你這酒。”
靳榮叫了司機來開車,離開關越的酒莊,車窗降下半扇,冬夜的冷風灌進來,非但沒能驅散那股無名的煩躁,反而讓那絲絲縷縷的酸更加清晰。
……
北京立冬后,天黑得特別早。
七點剛過,天色就已經暗沉下來,只剩下天際相交處一抹淡淡的霞紅,靳榮看完下個月貿易展覽的文件,驅車回西山。
他和裴錚上一條消息是三天前。
那天氣候不太好,北京下了場急雨,氣溫驟降,鯉鯉待的池塘要保證恒定水溫,估計得再通新的溫泉線。
他用這個借口問了裴錚兩句,說天氣不太好了,要不要先給鯉鯉嵌個新魚缸,放屋里,正好也是要換食的季節,回頭看看它愛吃哪個。
裴錚十來分鐘后才回。
【李嬸不是在照顧著嗎?】
又過了半分鐘:【我回家了看看。】
靳榮只回了:【好。】
他們的對話疾疾無終。
車子駛上高架,城市的燈火在冬夜里連成一片暖黃色的海洋。靳榮看著前方,心思卻飄得越來越遠。
趙津牧前兩天在群里吆喝,說林家小妹林薇薇的生日宴,就定在今天,地點在城東酒店云頂宮,讓有空的朋友都去熱鬧熱鬧。
陳序說二審,關越陪母親。
其實這些都是找個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