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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起來就是“不清楚” “不好說” “不知道”,問靳榮的事,就開玩笑叫他們自己去打聽,剛想喝一口酒直接告辭,一只手從旁邊探過來,把他的酒杯撈了。
“在這兒躲清閑呢,啊?”
趙津牧的聲音湊近,晃了晃手里的琥珀色液體,仰頭,一飲而盡,倒扣酒杯,朝幾個年輕人抬了抬下巴:“靳總那邊想弟弟,叫去打牌呢,各家長輩也在,你們幾個去不去?”
“走一趟玩玩?”
“……”
“呃,這個……”
幾個年輕人互相遞了個眼色,訕訕地笑著:“不了不了,趙哥,我們就在這兒聊會兒天。”靳榮那邊叫的“長輩”和他們可不是一個量級,貿然湊上去不是露臉,是現眼。
趙津牧也不在意,嘻嘻一笑,勾住裴錚的肩膀就把人往外帶,走出宴客廳才告訴裴錚:“我胡說八道的,靳榮沒叫長輩,他們在東廳包廂那邊玩,看你一直不來讓我叫你。”
牌桌已經擺開,靳榮坐在主位,手上纏了個玉墜,正漫不經心地聽陳序和旁邊的男人聊閑天。
見他們過來,靳榮抬了抬眼,語氣輕緩:“錚錚聊完了?在外邊兒玩得怎么樣?開不開心?”
裴錚道:“挺好,和以前朋友聊了兩句,說新買了個小島,回頭約著一起出海沖浪什么的,等有空了再說吧。”
靳榮把玉墜撇了:“想玩榮哥帶你去,用不著和別人一起。”
裴錚從小被他帶到大,什么沒玩過?一座小島哄不了他開心,靳榮琢磨了一下,知道小孩沒被捧高興,反而覺得那堆人煩了。
于是臉色也稍差了點兒。
裴錚不推辭:“好啊。”
靳榮叫他在自己旁邊坐。
整個包廂統共十一二個人,都沖著和靳榮或關越打牌,能說上話來的,裴錚走到靳榮左手邊的空位坐下,關越坐在靳榮對面,趙津牧挨著關越坐了。
侍者上前麻利地洗牌、碼牌。
先前跟陳序說話的男人姓周,做建材生意的,跟靳家有些邊緣的交情,能拿到請柬是意料之中,人是成功進場了,但和靳榮搭不上話。
退而求其次找陳序拉關系,但陳序這人只笑著跟他聊閑天,說話滴水不漏,也找不到突破點。
正好有局牌,他堆了笑湊上去:“靳總,關總,我也愛玩點兒這個,娛樂娛樂,今天給您湊個趣兒?”
靳榮沒答話,關越回了。
“周總興致不錯。”關越溫聲說:“但今天我們錚錚在這里,玩起來沒什么規矩,輸贏都是小事,圖個高興而已。”
這話拒絕得很體面。
周齊臉上的笑僵了僵,但又不甘心放棄這個近距離攀附的機會,聽見關越提到裴錚,瞬間想到辦法。
他把目光轉向裴錚,話鋒也跟著轉:“這就是小少爺吧?聽說裴總在英國做了一番大事業,年輕一代里,有裴總這種眼光和魄力的,還真是不多。”
裴錚淡笑著回:“時機好。”
靳榮側眸看了小孩一眼。
周齊見兩個人都反應平淡,心念急轉,繼續加碼:“不過國外市場風云變幻,政策、人情,那到底是隔一層的,總比不上在國內,對吧?”
“……”
“靳總多疼您?作為弟弟怎么能在外頭自立門戶呢?得依靠著家里呀,產業做得大,駐地放在國外可惜得很,一家人綁在一起才是好的,有哥哥掌舵,根基穩,做什么都事半功倍。”
“是不是,靳二少爺?”
靳榮這么護著弟弟,比對親弟弟還疼愛,肯定是希望小孩在身邊的,哪兒能叫跑那么遠啊?
他自以為這番話既恭維了裴錚,又暗捧了靳榮,還點出了“兄弟”、“捆綁”的關系,暗示裴錚應該更依附靳家,資源共享,肯定能得靳榮的心。
話音落下。
牌桌上安靜了一瞬。
“……”
裴錚轉了轉手里的打火機,藍色火焰噴出一簇,火光映在瞳孔里,他手指一彈,“咔噠”一聲把金屬蓋合上,覺得這段兒話還真不好接。
這人暗示他“靳榮對他好,依靠靳家是正途”,捧他又捧靳榮,他要是認了,委屈自己,明著駁了,又等于是駁靳榮的面子。
于是他只說:“周總說話挺有意思。”
“什么靳二少爺?”
“哪兒有靳二少爺?瞎說什么?”陳序眉頭微蹙,低聲警告:“好好說話。”
裴錚可不是“靳二少爺”,這一句話改個姓,明里暗里說兄弟情,好像把裴錚當什么靳榮的掛件兒看了一樣,錚兒隨母姓裴那是早就確定好了的,靳榮只是找人給裴錚算了名。
這人說話難不難聽?
趙津牧嘴角撇了撇,差點嗤笑出聲,被關越拿了個巧克力棒塞住嘴,讓他吃點兒東西,趙津牧磕到牙,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