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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頂的天臺挺大,地面是粗糲的石板,邊緣砌著一圈齊腰高的矮墻,樓下,alpha囚犯們已經開始晨間操練了,口號聲飄上來,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王爵站在天臺中央,背對著他,正低頭點燃一支煙。
隨手甩滅火柴,扔在地上,他吸了一口,轉過身,抬起下頜示意。
侍衛把喻夕林架到了天臺邊緣。
矮墻上,有幾處磚塊已經松動,喻夕林被按上去,半個身子探出了墻外,冷風從下方灌上來,把他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他低頭看了一眼。
有人在操練,塵土飛揚,喻夕林的頭皮一陣發麻,下意識想往后縮,但侍衛的手掌死死地按在他的后背上,把他按在矮墻邊緣,動彈不得。
“這是我最后一次見你了。”
煙霧從王爵的嘴唇間溢出來,被風吹散:“從這里跳下去,總比死在那牢里體面。”
喻夕林的手指死死地摳著石磚縫隙,全身的肌肉都在拼命地往后抵抗,嘴唇在發抖,眼睛死死地盯著底下的操場。
眨眼間,他的目光像被什么東西釘住了,在那些灰撲撲的人影中拼命地搜尋,他注意到了宋易白,正在朝隊伍邊緣移動。
“還有什么話要說嗎?可以試試求我,求我不要殺你。”王爵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喻夕林沒有回答,他的目光鎖定樓下,宋易白已經摸到了鐵絲網的邊緣。
“看來沒有什么要說的了。”王爵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厭倦,鞋底在石板上轉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那——”
喻夕林猛地閉上眼睛:“我愛你!”
他喊出那三個字的瞬間,按著他后背的侍衛被他嚇了一跳,摁著他的力道松了,喻夕林的身體本來就因為恐懼而拼命往后縮,侍衛的手一松,他整個人失去了平衡,重心往矮墻外一傾。
風聲尖嘯著吞沒了一切,他聽見有人在喊,似乎是王爵的聲音。
喻夕林預想的疼痛沒有出現,他砸進了一個人的懷里,撞擊的力道把宋易白震得悶哼了一聲,但一點沒卸力,他死死地箍住了喻夕林的腰和腿彎,把他緊緊地扣在懷里。
兩個人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來,喻夕林趴在人胸口,兩只手死死地攥著他的領口,渾身都在發抖,牙齒磕在一起發出咯咯的聲響。
“這就是你的妙計?”
宋易白的聲音從他身下傳來,帶著一點沒喘勻的沙啞。
喻夕林沒回答,他的臉埋在宋易白的頸窩里,整個人抖得厲害,剛才那一秒鐘里,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宋易白自然知道他是個多么怕死怕疼的人,他抱著喻夕林從地上坐了起來,低頭確認他除了被碎石蹭破了幾處皮之外沒有更嚴重的傷。
王爵從矮樓的大門口快步走出來,他的步子比平時急切,軍靴踩在濕漉漉的石板,濺起細碎的水花。
他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目光在喻夕林身上停留一瞬,像是松了口氣,轉而看向抱著他的宋易白。
“洛瑞恩的王子?”王爵雙眸微瞇:“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宋易白把喻夕林打橫抱起來,動作很自然穩重,相比較之下,他的回答就漫不經心得近乎敷衍:“這個國家的警衛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抓進來了,我也很好奇,你們的待客之道就是這樣的?我可是真心求和。”
拙劣的謊言,但偏偏叫人無話可說。
王爵的眼角抽了一下,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視線重新落回喻夕林身上。
喻夕林沒看他,臉埋在宋易白的肩窩里,不愿意抬頭。
王爵的眉心擰了起來,眼前的畫面令他胸口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喻夕林。”他叫他的名字:“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喻夕林身體繃了繃,深吸一口氣,把臉從宋易白的肩窩里抬起來,轉過頭,看了王爵一眼。
他的眼睛被剛才那一出嚇得通紅:“什么話?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不知道?”
喻夕林把頭轉回去,很明顯,此刻有了靠山,他說話底氣都足了不少,也懶得和這家伙裝了,聲音悶悶地傳出來:“你都要殺我了……我嚇傻了,胡言亂語,不行嗎?”
王爵皺眉。
眼前這家伙,有點奇怪。
空氣里彌漫開一種微妙的僵持,侍衛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上前把這個罪人從宋易白手里搶過來。
“王子殿下。”王爵的聲音逐漸恢復冷淡和平靜:“我國目前與貴國沒有戰事,你現在進入我國境內的軍事監區,這本身已經構成了挑釁,如果不想引起外交沖突,最好立刻離開。”
“行啊,現在就走。”宋易白抱著喻夕林就要離開,王爵一口叫住了他:“人留下。”
“憑什么?”
“他是戰俘。”
“不是已經和解了嗎?談什么戰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