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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么,喻夕林突然非常在意他口中的家人是誰,后面的直播內容基本沒再怎么看,他穿好衣服出了門。
臨出門前,他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從臥室里,把那個空空如也的行李箱拉了出來,拎著行李箱出了門。
他拎著行李箱,找去了宋易白家門口。
這扇門他太過熟悉,只是站在那里,左腿又開始幻痛,他站了兩秒,還是抬手按了門鈴。
門開得比他想象中快。
宋易白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寬松的灰色家居服,頭發沒有打理,幾縷碎發垂在額前,原本松弛的神情在看見喻夕林后,幾乎是瞬間陰沉了下去。
準確地說,他的陰沉,來源于喻夕林手里拎著的那個行李箱。
喻夕林沒給他疑問的機會,他拉著行李箱側身走進屋,把行李箱的拉桿按下去,然后從羽絨服口袋里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了玄關的鞋柜上,發出很輕的一聲脆響。
“新年好,我來還東西。”
喻夕林面無表情,既沒有昨天的哽咽,也沒有之前的尖銳,像是終于想通了什么,在面對宋易白的目光時,依舊沉靜。
宋易白靠在玄關的墻邊,看著那張銀行卡,他沒有動,表情也沒有明顯的變化,只有目光在那張卡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回到喻夕林的臉上。
“什么意思?”
喻夕林比昨天清醒,也更冷漠:“卡里的錢,我花了一部分,剩下的還你,花掉的那部分算你補償我的,剩下的你拿回去,我還給你,我們兩清。”
喻夕林此刻的反應,并不在宋易白的意料之中,他眸光銳利地看著他:
“你在和我演戲?”
喻夕林心頭跳了一下,硬生生繃住了表情,腰挺了挺,手插回羽絨服的口袋里,緊繃的肩膀故意松了松:“你愛怎么想怎么想吧,我反正是受夠你了,你愛他媽折騰誰折騰誰,愛算計誰算計誰,老子不伺候了,你以為你是誰啊,離了你就活不下去嗎?真不至于。”
喻夕林把卡朝他面前推了推:“你去找別的倒霉蛋吧,以后別再來煩我。”
宋易白的肩膀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在某個瞬間本能地想要往前邁一步,但他沒有,他靠在墻上,垂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摩挲著。
喻夕林沒在意他,把行李箱拉桿重新抽出來,握在手心里,然后推著箱子朝門口走:“讓開。”
宋易白沒有讓。
他站在玄關的通道上,擋住了通往門口的路:“你再說一遍?”
喻夕林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那雙陰郁漂亮的眼睛里已經出現了裂紋,很明顯,喻夕林的反應,超脫了他的控制,聰慧如宋易白,也感到了棘手。
“你聽不懂人話?”喻夕林推著箱子又往前走了半步,輪子差點軋到宋易白的腳:“我他媽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你惡心爆了,能不能滾開?”
他伸手去夠門把手,手指碰到金屬的瞬間,手腕被攥住了。
宋易白的手指箍住他的腕骨,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淡青色血管微微隆起,力道大得喻夕林差點痛呼出聲,宋易白沉默得有些駭人,他什么都沒說,只是攥著他的手腕,后背離開墻壁,往前邁了半步,用身體擋住了那扇門。
喻夕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又抬起頭看宋易白。
他比喻夕林高出很多,此刻微微低著頭,碎發垂下來遮住半邊眉骨,露出的眼睛里,瞳孔不易察覺的在顫抖。
喻夕林掙了一下,沒掙開:“松手。”
宋易白沒有松,他沉默地把喻夕林往回拽,喻夕林踉蹌了半步,胸口撞上了他的胸口,行李箱的拉桿從手里滑脫,箱子歪倒在地上,輪子朝上,空轉了兩圈。
箱子落地時,發出的聲響詭異,是空箱子特有的碰撞聲,宋易白一頓,看向喻夕林。
喻夕林站在他面前,帶著怒意和不耐煩的五官突然間舒展開,唇角微微勾起,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宋易白,要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嗎?”
喻夕林的手被他捏得發紅,但喻夕林本人并不在意,他現在心情非常暢快,帶著一種大仇得報的得逞,慢吞吞把手從宋易白手里抽出來,彎腰撈起自己的行李箱,拉開拉鏈,一腳踹得大敞開。
行李箱空空如也,喻夕林的眉梢眼角掛著惡劣的笑,嘴角往上翹,眼睛微微瞇起來:“你看你急什么,不是很聰明嗎?我不過是拎了個空箱子,你連箱子都沒打開看一眼,就急成這樣,宋易白,你到底是有多怕我離開你?”
宋易白的目光移到那個箱子上。
空的,什么都沒有,他被耍了。
然后他抬起頭,眼尾上挑的弧度在此刻顯得幾分茫然,他看著喻夕林,喻夕林站在他面前,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里,下巴微微抬起,眼睛里還掛著那點笑意,像一只……得逞的,貓。
宋易白的心里,升起一種從未有過的,不摻雜任何病態情緒的,懵懂的情愫。
他看著喻夕林:“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