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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畫地為牢

喻夕林醒來的時候，房間里亮著燈。

他眨了幾下眼睛，有些不適應(yīng)這種明亮，天花板上那盞吸頂燈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打開了，暖白色的光均勻地灑下來，把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注意到什么，低頭一看，鏈子不見了。

那個皮質(zhì)的軟環(huán)不知道什么時候被解開了，腳踝上空空蕩蕩的，只有一圈淺淺的勒痕，像是某種痕跡，提醒他那根鏈子曾經(jīng)存在過。

喻夕林盯著自己的腳踝看了好幾秒，然后慢慢地把視線移開，看向門口。

門開著。

他就那么坐在床上，盯著那扇敞開的門，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困惑，再演變成不安和恐慌。

他慢慢地把腿從被子里伸出來，腳踩在地面，左腿還是有點(diǎn)疼，但已經(jīng)能走了，喻夕林走到門口，停下來。

他的手指搭在門框上，指尖碰到木質(zhì)的紋理，微微發(fā)涼。

門外沒有人，喻夕林邁出去一步。

赤腳踩在地磚上，發(fā)出很輕的聲響，從這里，可以看見這套房子的正門。

然后他停住了。

喻夕林表情空洞地盯著那扇黑漆漆的門看了一會兒，然后他把那只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他退回房間里，轉(zhuǎn)過身，走回床邊，坐下來，把被子拉過來蓋住腿，手指有些焦慮地纏繞著，明顯是在等人。

其實(shí)他可以直接離開這間屋子，去客廳或者是別的房間找宋易白，但不知為何，他覺得那樣是不對的，他應(yīng)該待在這里，一動不動的，等待宋易白過來。

思想和行為產(chǎn)生了一定程度的割裂，喻夕林有些頭疼，他把手指插進(jìn)頭發(fā)里，攥了攥，又松開，頭發(fā)已經(jīng)干了，很軟，他想起昨天晚上，也可能是今天早上，他已經(jīng)分不清了，宋易白給他吹頭發(fā)時的觸感，手指在他頭皮上輕輕地捋過，有些發(fā)癢。

他把手放下來，放在膝蓋上，百無聊賴地摩挲，直到走廊里終于響起了腳步聲。

喻夕林的身體不自覺地繃緊，眸光抬起，帶著些顫抖。

宋易白出現(xiàn)在門口。

他這會兒穿著黑色的家居服，手里端著一個托盤，喻夕林大概明白，到了他吃飯吃藥的時間。

宋易白走進(jìn)來，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沒有多看喻夕林一眼：“吃飯?！?

喻夕林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看著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仿佛昨天浴室里的那一幕不存在。

喻夕林不知道如何開口，他低下頭，悄無聲息地吃飯吃藥。

宋易白站在旁邊看著他吃完，把碗和杯子收進(jìn)托盤里，喻夕林抬起頭，看著他的側(cè)臉，斟酌再三，他還是開了口：“門打開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腳踝：“鏈子，也解開了?！?

宋易白的動作停了一下：“嗯”

“你……信我了嗎？”

宋易白沒有回答，他把托盤端起來，轉(zhuǎn)身要走。

喻夕林看著他的背影，喉嚨里像是卡了什么東西，他咬了咬嘴唇，又開口：“我們現(xiàn)在……是什么關(guān)系？”

宋易白停下來，側(cè)過身看了他一眼，很短，短到喻夕林來不及捕捉他眼底的情緒，然后他移開視線，出聲：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離開?！?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喻夕林愣住了。

“門沒鎖?！彼我装咨ひ魷爻粒骸澳阆胱叩脑?，隨時可以走?！?

他說完這句話，轉(zhuǎn)身離開，喻夕林皺了皺眉，胸口開始發(fā)悶，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膨脹，撐得他喘不上氣，他張嘴，只發(fā)出一個含糊的氣音。

他可以走，宋易白在讓他走。

什么意思？

憑什么，他說什么，就是什么。

喻夕林猛地掀開被子，從床上跳下來，左腿落地的時候膝蓋傳來一陣劇痛，他踉蹌了一下，扶住床沿才站穩(wěn)，顧不上疼，他拖著那條還沒好全的腿，跌跌撞撞地跑向門口。

他一把拉住了宋易白的手：“你什么意思？現(xiàn)在輪到你趕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