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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有些灼人,喻夕林伸手摸了摸額頭,燙的。
一股燥熱從骨子里往外滲,整個人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烤得他口干舌燥。
他想喝水。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了,至少幾個小時了,宋易白沒來給他送水,他完全沒管他的死活。
放在之前,雖然他和宋易白吵鬧,但宋易白還是會頻繁來這間屋子瞧他,至少會保障他的基本生存。
但現在……隨便,他也不稀罕。
指望宋易白實在是過于虛無縹緲,喻夕林選擇自食其力,他半跪半爬地進入衛生間,費了老大的力氣直起身體,擰開花灑,一邊澆自己滾燙的臉,一邊直接把自來水朝嘴里灌。
冷水帶走體溫,舒服得他想嘆氣。
冷熱交替以及胃里的痙攣下,腦子里開始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冷不丁的,他想起很久以前,窮到只能洗冷水澡吃泡面的時候,那會兒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有更慘的時候了。
現在事實證明,人生沒有最慘,只有更慘,……他這會兒非常想回去過那種苦日子。
至少他能站起來,能吃一口熱乎的,能看見太陽,現在他只能跪在地上,揣著一身的毛病,狗一樣仰著頭喝水龍頭里的水。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等宋易白開門,等宋易白走進來,當然,他不是等他的施舍。
只要宋易白敢進來,他一定要找個什么東西,一下把宋易白的腦袋砸個稀巴爛。
想到宋易白腦瓜子開花的慘狀,喻夕林心里稍稍舒坦了一點,冷水澆過之后,體溫暫時降下來,他拖著一條斷腿,花了很長時間,從衛生間門口挪回床邊。
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涼颼颼的,但身體里面是滾燙的,他抓著床沿,用盡全身力氣把自己拽上去,翻了個身,仰面朝天躺在床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每一下呼吸都像是在拉風箱,破鑼一樣。
黑暗濃稠得像固體,他開始分析,宋易白到底什么意思?
燥熱已經退下去,胃開始疼,喻夕林有點后悔,剛才為什么喝那么多涼水。
但不喝水還能喝什么?他疼得快死了,餓得要命,但沒有人來。
宋易白不會來的,這臭不要臉的瘋子,是在懲罰他。
他有什么資格懲罰他,喻夕林覺得憤怒,但已經沒有精氣神和力氣去罵人,他閉眼,盡量減少體能的消耗,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幾個小時,也可能是更久,他又睡過去了,再醒過來的時候,整條腿都變得沉重,像灌了鉛,連抬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他昏天黑地地撐著身體坐起來,估摸著已經又過去了幾個小時,他再度蹭到門口。
還是空的。
殺千刀的宋易白。
喻夕林已經沒勁兒發火了,求生的本能讓他明白,現在比起發火,還是吃點什么東西更重要。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出來,到了衛生間,他擰開水龍頭,把嘴湊上去,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幾口,涼水灌進胃里,激得胃一陣痙攣,他捂著嘴,忍住那股翻涌的惡心,又喝了兩口。
涼水帶來飽腹感,貌似又可以熬過去一會兒了,喻夕林也懶得再動彈消耗體力,直接在衛生間里找了塊干燥的地方躺下。
視線有點模糊,身體滾燙到他已經無法感知到自己在發燒,他閉上眼,準備再這樣睡過去,再熬一會兒。
但他翻來覆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身體在忽冷忽熱的溫度變化里刺激著神經,他越想睡,就越清醒,屋子里很黑,也沒有鏡子,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副什么鬼樣子。
身體在發抖,從手指尖一直抖到大腿,失溫嚴重,他開始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太像是自己的了。
意識逐漸模糊,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昏過去的,再醒過來時,他還趴在地上。
他懷疑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時間至少已經過去兩天,這兩天里,他一口正經飯沒吃上。
喻夕林心里的氣在反復的昏沉里已經散去,求生的欲望讓他想到宋易白。
他必須要吃點東西了。
喻夕林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腳鏈拖過地面,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就在他想要朝門口爬時,手指碰到了什么東西。
喻夕林一愣,手探出去,摸了一下,是一個帶著溫度的瓷碗。
心頭一跳,鼻尖傳來食物的氣味,喻夕林雙手探過去,在食物之外,他還摸到了幾粒藥。
宋易白來過。
第40章 別走
碗還是溫的,說明宋易白剛走不久,或許就在幾分鐘前。
喻夕林把碗端起來,喝得很急,燙到了喉嚨也不停,粥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滴在地上,他顧不上擦,胃里暖起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慢慢舒展開,把那股由內而外的冷意一點一點地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