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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喻夕林后背麻麻的,嘴角輕抽:“沒坐穩。”
“情況挺嚴重啊。”大爺感慨了一聲,繼續躺回去刷視頻。
病房安靜下來,胃里也暫時消停,給足他反思的時間。
為什么要關直播?為什么不發地址?
破鏡重圓勾引男人的前提條件當然是要見面。
喻夕林翻了個身,煩不勝煩地把被子蒙到頭上,摸了摸自己硌人的肋骨:“見個屁。”
對,是因為他還沒有做好見宋易白的充足準備,沒有一把拿下他的自信,所以,他暫時不想和宋易白見面,絕對和小洛無關。
他摸了摸自己凹陷的腰腹,嘆一口氣,在被子里捂了二十分鐘后,捂得臉發燙,這才鉆出被窩,打開手機相機,對鏡自省。
……蒼白的皮膚綴著兩團紅暈,丑爆了。
喻夕林有幾分想把這顆頭砍了,癱在病床上,瞪著天花板死不瞑目,又過了一會兒,周凱好像是回來了,房門發出聲響
喻夕林沒瞅他,聲音悶悶的:“你回來了。”
“嗯。”
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起,喻夕林僵住,有些恍惚。
熟悉的緣故是,這聲音,他聽過很多次,而陌生是因為,在過去的時間里,他所聽見的,都是通過電波傳來的,壓縮過的,處理過的,隔著屏幕和公里的距離。
喻夕林沒回頭,先一步收了自己張牙舞爪癱著的肢體,緩慢而又小心的,用余光瞟了過去。
門口站著一個人。
黑色立領夾克,口罩掛在一側,露出半張臉,手里拎一個袋子,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杵在門框處,骨架撐出的線條筆直,既板正又有些漫不經心。
整個人比他印象里高出很多,幾乎要和門齊平,抬起頭露出整張臉時,喻夕林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他早就知道宋易白好看,直播間里那張臉他看了無數遍,但屏幕里的人是平的,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是立體的,是活的。
說起來,認識五年,這是他倆第一次見面。
算是……面基。
喻夕林的喉嚨動了一下,想說什么,但卡在嗓子眼里沒出來。
宋易白也在看他。
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喻夕林當然知道自己現在難看,于是有些不經意地撐著身體坐起身,捋了捋稍微長長的頭發。
宋易白審視的目光沒停,最后停在他鎖骨上方,病號服領口太寬了,鎖骨凸出來一截,骨頭上幾乎沒什么肉,撐起一層薄薄的皮膚。
宋易白的眼神在那截鎖骨上停了一瞬。
喻夕林下意識地拉了拉領口,把那截鎖骨遮住,動作很小,但他做完就開始后悔,太明顯了……
氛圍凝固得讓人想吐血,沒人先開口,宋易白直接進門,坐到了病床尾端,然后垂眸劃拉手機,喻夕林對于他的自來熟,有幾分莫名其妙,還是打破了沉寂:“你怎么找過來的?”
宋易白往前夠了夠,把袋子放在了一邊的桌子上,然后環顧病房的環境,最后又落在喻夕林的臉上:“我也在想,我為什么要找過來。”
他這話沒有明說,但不知為何,喻夕林從他打量的目光里,約莫明白了他的意思。
操。
他低下頭,盯著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手指很瘦,骨節突出,青色的血管和針眼在皮膚下面隱約可見,他把手縮進袖子里,臉順帶著往下埋了埋。
五年前的他雖然不算多驚艷,但至少是能看的,配宋易白也是綽綽有余。
現在……
“看夠了嗎?”喻夕林問,語氣比他預想的沖。
宋易白把視線移開,看向窗外,輪廓銳利。
“看夠了。”
喻夕林不知道這話是不是一語雙關,更不知道宋易白今天來這的目的是什么,但他當然明白,他和宋易白之間的聯系,并沒有網友所傳言的那么緊密。
他如果還想要釣他,那必須做點什么了。
宋易白既然給他刷禮物,蹲他直播間,今天還來見他,那肯定是有一絲舊情在的,或許,是在等他主動解釋?
解釋好了,這五年的天塹就能變通途,解釋不好……他就只能老老實實等死了。
喻夕林深吸一口氣:“我聽說,你五年前,也來鎮南找過我。”
宋易白滑動手機的指尖停頓。
“嗯。”他沒否認。
“我那會兒應該已經走了。”
“我知道。”
“抱歉。”
宋易白一直垂著的眼簾撩起,看向他:“抱歉什么?”
喻夕林病殃殃的,說話也顯得真誠:“拉黑你,抱歉。”
說這些話,喻夕林沒有什么心理負擔,因為他在鎮南,沒有多少熟人,即便五年前宋易白來找過他,也不可能知道他是去治病還是去逍遙,更不可能知道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