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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吧,潤喉又降火,對你嗓子好。”
瓷碗溫熱,暖意透過指尖傳到心底。
裴妄接過,指尖不小心碰到沈清晝的手,兩人都微微一頓。
他低頭小口喝著,甜而不膩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瞬間舒緩了干澀的疼痛。
這是他兩輩子喝過,最甜的一碗湯。
沈清晝坐在他對面,也捧著碗小口啜飲,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落地窗前那架黑色鋼琴,眼底藏不住喜歡。
裴妄將他的神情盡數收入眼底,心底一軟,輕聲開口:
“那架鋼琴,是特意為你選的。”
沈清晝猛地抬眼,微微一怔。
“喜歡嗎?” 裴妄望著他,眼底滿是期待與溫柔,“要不要…… 試試?”
這句話像一句溫柔的誘惑,沈清晝完全抵擋不住。
他喜歡鋼琴,喜歡旋律從指尖流淌的感覺,更何況是這樣一架合心意的琴。
他猶豫了一瞬,終究是輕輕點了點頭,眼底亮起清澈的光:“…… 好。”
裴妄的心瞬間被填滿。
他陪著沈清晝走到鋼琴前,看著他輕輕掀開琴蓋,動作溫柔得像對待珍寶。
沈清晝坐下,調整坐姿,指尖輕懸在琴鍵上方,微微停頓。
下一秒,第一個音符落下。
清澈、干凈、柔和,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旋律緩緩流淌,像江風拂過水面,像陽光穿過梧桐葉,像年少時琴房里最溫柔的時光。
裴妄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看著他垂眸專注的側臉,看著他微微顫動的睫毛,看著他細白的手指在琴鍵上跳躍、起落,流暢而安穩。
這一幕,他在上輩子錯過太多次。
錯過他在病房寫譜到深夜的執著,錯過他帶病去看他演唱會的隱忍,錯過他最后時光里再也抬不起的手腕。
那些被時光辜負的、被病痛奪走的、被他推開的溫柔,在這一刻,完完整整地重新出現在他眼前。
活生生,干干凈凈,平安健康。
眼眶不受控制地發燙,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滑落,一滴,又一滴。
他沒有出聲,就那么安靜地站著,任眼淚滑落。
感激、慶幸、后怕、狂喜…… 所有情緒堵在喉嚨里,只剩下無聲的落淚。
老天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把他的清晝完好無損地還給了他。
琴聲落下最后一個音符,緩緩收尾。
沈清晝輕輕舒了口氣,眼底帶著滿足的笑意,回頭看向裴妄。
下一瞬,笑容僵在臉上。
裴妄淚流滿面,眼眶通紅,淚水順著下頜線不斷滑落,卻依舊死死地盯著他,眼神里是化不開的深情與疼惜。
沈清晝心猛地一揪,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慌張地從紙巾盒里抽出紙巾,擦拭他臉上的淚水。
他的聲音帶著慌亂與心疼:“裴妄,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頭還疼嗎?”
他的指尖微涼,輕輕擦過裴妄的臉頰,溫柔得讓人心顫。
裴妄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克制又顫抖,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
“沒…… 沒事,我感冒…… 鼻子酸,才流淚的。”
“我只是太高興了,清晝,真的…… 很高興你能來這里。”
沈清晝停下動作,靜靜地看著他,眼底帶著分明的不信。
他太清楚了,不是這樣的。
從第一次見面,裴妄就常常紅著眼眶看他;雨夜送他回去時,是這樣;半夜發燒哭著喊他名字時,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那眼神里的難過、疼惜、虧欠,都不是一場感冒能解釋的。
他沉默了幾秒,終究輕聲問出口,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不安:
“裴妄…… 你為什么總是看著我,好像很難過的樣子。”
“是我…… 讓你傷心了嗎?”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崩斷了裴妄所有的隱忍與克制。
“不是!” 他猛地搖頭,淚水流得更兇,情緒徹底崩潰,哽咽著失聲。
“不是你的問題,從來都不是!是我不好…… 是我不好,清晝。”
感冒帶來的昏沉與壓抑一起爆發,上輩子最絕望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涌上來。
病床上消瘦脫形的沈清晝,抬不起來的手,說不出話的他,最后無聲無息地離開。
“是我不好,對不起……” 裴妄哭得渾身發抖,字字泣血。
“清晝,可我真的喜歡你,我很愛你…… 我想一直陪著你,我想守著你。”
“你可不可以…… 跟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