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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妄推開門,陽光恰好斜斜灑進琴房,落在鋼琴前的人身上。
沈清晝穿著干凈的白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細瘦干凈的手腕。
他正回頭看來,碎發(fā)垂在額前,眼尾柔和,瞳仁清澈得像盛著晨光,側(cè)臉線條干凈利落,沒有一絲病氣,整個人明媚又溫和,是最鮮活的模樣。
看見裴妄的瞬間,沈清晝微微怔住,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眼前的男生身形挺拔,肩寬腰窄,天生自帶耀眼氣場。
眉眼鋒利深邃,鼻梁高挺,唇線利落,是極具沖擊力的好看。
可這樣耀眼的人,眼底卻通紅潮濕,蓄著未落下的淚,像一只漂泊了太久、終于找到歸途的大型犬,脆弱又執(zhí)拗,直直地盯著他。
看得沈清晝心口莫名一跳,無端泛起一陣細密的軟意與悶意。
“你是?” 沈清晝先回過神,輕聲開口,語氣溫和,不帶疏離。
裴妄的喉嚨滾了半圈,聲音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的顫抖,卻無比清晰:“你好,我是裴妄。”
他的目光死死鎖著沈清晝,一瞬不離,仿佛要把這一周的思念與上輩子的遺憾,全都揉進這一眼里。
沈清晝看著他通紅的眼眶與緊繃的神情,心里的異樣更甚,溫和問道:
“你是來找琴房練琴的嗎?”
裴妄猛地搖頭,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堅定又帶著極致的認真:“不是。”
“我是來找你的。”
沈清晝微微睜大了眼睛,睫毛輕顫,眼底的疑惑更濃,輕聲問:
“來找我干什么?我們…… 認識嗎?”
認識,何止認識。
你是我刻進靈魂的愛人,是我拼了命也要回來守護的寶貝。
裴妄抬手,用指節(jié)快速抹了下泛紅的眼角,壓下心底翻江倒海的念想,啞聲說:
“嗯,我知道你是沈清晝。”
“我在樓下就聽見你彈琴了,很好聽…… 真的,特別好聽。”
他望著沈清晝,眼底是近乎虔誠的懇切,語氣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絕:
“我想聽你彈琴,可以么?”
沈清晝看著他眼底的緊張與期待,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可那句拒絕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心里那點莫名的軟意占了上風,他輕輕點頭,聲音溫軟:“好。”
“你想聽什么曲子?”
裴妄立刻從包里拿出存好琴譜的手機,遞到沈清晝面前,指尖還在克制地發(fā)顫:
“可不可以彈這個?”
屏幕上,琴譜標題只有一個字 ——《妄》。
沈清晝接過手機,指尖碰到屏幕的剎那,莫名一顫。
他轉(zhuǎn)回鋼琴前坐下,手指輕落在琴鍵上,按下第一個音符。
旋律流淌而出的瞬間,沈清晝整個人都怔住了。
太熟悉了。
每一個音符、每一段轉(zhuǎn)調(diào),都像是從自己靈魂里流淌出來的,沉重、滾燙,藏著極致的深情與隱忍,明明從未見過這份譜子,他卻彈得無比順暢,仿佛彈過千萬遍。
他垂著眼認真彈奏,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神情專注又溫柔。
裴妄就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眼底的通紅未退,卻盛滿了失而復得的溫柔與慶幸。
一曲終了,琴房里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沈清晝抬頭看向裴妄,眼底滿是困惑與不解:
“這是誰寫的?太熟悉了…… 可我從來沒寫過這樣的曲子。”
裴妄心口酸澀發(fā)脹,喉嚨緊得發(fā)疼。
是你寫的,清晝。
他半天說不出話,最終啞聲開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是晝燼寫的。”
“你認識他嗎?”
沈清晝輕輕搖頭,語氣誠懇:“不認識。”
“不認識也沒事。” 裴妄立刻接話,聲音帶著急切的慶幸,“不認識挺好的,真的。”
只要你不記得那些痛苦,不背負那些煎熬,就很好。
他望著沈清晝,眼底再次泛起小心翼翼的忐忑,輕聲問:
“那我以后…… 還可以來這里聽你彈琴嗎?”
沈清晝看著他眼底的不安與期待,心口再次發(fā)軟,沒有絲毫猶豫,輕輕應道:“嗯,好。”
裴妄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長長舒了一口氣,眼淚險些控制不住落下。
沈清晝看著他依舊通紅的眼眶,心里那點莫名的心疼涌了上來。
伸手從旁邊抽了兩張紙巾,遞到他面前,聲音不自覺放得更柔:
“你為什么流淚呀?是有什么傷心的事情嗎?”
裴妄接過紙巾,緊緊攥在手心,搖搖頭,揚起一個笨拙又無比真誠的笑,眼底亮晶晶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