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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很瘦,穿一件淺色寬松外套,肩背單薄得幾乎撐不起布料。皮膚蒼白,額前碎發(fā)被光映得有些發(fā)淺,側(cè)臉線條卻依舊干凈漂亮。
尤其那雙眼睛,天生生得極好,眼尾柔和,不笑的時候也像含著一點微光,只是今晚那點光太淺了,淺得像風一吹就會散掉。
沈清晝。
裴妄的呼吸,猛地亂了,他真的來了。
他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緊,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不敢多看第二眼。
可那個人就站在那里,隔著人海,隔著舞臺上最亮的光,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伴奏還在繼續(xù),耳返里已經(jīng)傳來導演急促到發(fā)顫的聲音:“裴老師!接上!接上!”
裴妄卻像什么都聽不見。
兩年,整整兩年。
他以為這個名字早就死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死在那場分崩離析的爭吵里,死在那句冰冷至極的“我們到此為止”里,死在那通被人接通的電話里,死在他無數(shù)個不愿意承認的深夜里。
可這一刻,當那張臉再次出現(xiàn)在他眼前時,裴妄才發(fā)現(xiàn),他根本沒忘,他從來沒放下過他。
他握著麥的手一點點收緊,指骨繃得發(fā)白,下一句歌詞險些斷在喉嚨里。
全場數(shù)萬人沒有察覺這一點停頓,只有離舞臺最近的攝像機精準拍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失控。
裴妄猛地收回視線,強行把后半句接了上去。
可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已經(jīng)變了,更低,更啞,像壓著某種幾乎要失控的情緒,一首歌唱完,掌聲和尖叫幾乎要把頂棚震塌。
燈光重新亮起,大屏幕上是裴妄被放大的臉。
他站在原地,沒像以往那樣抬手示意,也沒接主持人的話,只是微微垂著眼,胸口起伏有些重,像剛從一場極長的窒息里掙脫出來。
他再次抬眼,看向剛才那片區(qū)域。
空了,那個人不見了,像一場幻覺。
裴妄盯著那片空出來的位置,盯了幾秒,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笑意極淡,落在話筒里,反而讓人后背發(fā)涼。
“原來你回來了。”
“可你為什么現(xiàn)在回來。”
第2章 你最好別再跑
現(xiàn)場離得近的粉絲沒聽清他說了什么,只覺得那一瞬間,這個站在萬人歡呼中心的男人,眼神冷得有些可怕。
演出還要繼續(xù),可后面的每一首歌,裴妄都唱得仿佛像遭受一場懲罰。
下了臺,化妝間門剛關(guān)上,助理小陳才剛把水遞過去,就聽見他冷冷開口:“人呢。”
小陳一愣:“啊?”
裴妄把耳返摘下來丟在桌上,金屬碰撞聲清脆又刺耳。
“第三排左邊。”
“剛才那個人。”
小陳被他的臉色嚇了一跳,愣了兩秒,才小心翼翼地問:“裴哥……你說的是,沈清晝?”
裴妄抬眼看過來,只一眼,小陳就后背發(fā)麻,不敢再裝傻,連忙去翻現(xiàn)場監(jiān)控和入場記錄。
“我、我這就去查。”
“不用查是不是他。”裴妄的聲音很平,平得沒有起伏,“是他。”
他不會認錯,就算那個名字爛進骨頭里,他也不會認錯。
小陳喉嚨發(fā)緊,試探著問:“要不……先休息?后面公關(guān)和舞臺采訪——”
“推了。”
“啊?”
“我說,推了。”裴妄轉(zhuǎn)身,扯開領(lǐng)口,露出繃緊的頸線,“給我查他住哪,查他這兩年做了什么,跟誰在一起,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我的演唱會。”
一句比一句更冷,最后那句幾乎咬了字。
“還有——”
他頓了一下,眸光落到手機屏幕那張新歌曲目頁上。
“把‘晝燼’給我查清楚。”
小陳愣了愣:“那個匿名詞曲人?”
裴妄沒說話,只是盯著那兩個字,眼底情緒沉得像墨。
不知道為什么,從第一次聽見《晝燼》的demo開始,他就覺得熟悉。那段副歌的轉(zhuǎn)音、某個小節(jié)的和弦走向,像在哪里聽過無數(shù)遍。
他曾經(jīng)不愿深想,只當是自己唱歌久了產(chǎn)生的錯覺。可今晚,沈清晝就站在臺下,燈光掃過他蒼白側(cè)臉的瞬間,一切忽然都對上了。
那是多年前,沈清晝坐在琴房里,坐在鋼琴前給他彈過的半段旋律。
“查。”裴妄抬手按了按眉心,聲音壓得極低,“這些都給我查清楚。”
——
與此同時,體育館外的風很冷。
沈清晝站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里,扶著冰冷的墻面,彎下腰劇烈地咳了起來。
喉嚨里腥甜翻涌而上,他咳得肩膀都在發(fā)抖,蒼白修長的手指死死抵住唇,血還是順著指縫一點點滲出來,落在地面,顏色暗得發(fā)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