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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兩兩的老人進(jìn)來，云舟跟著打招呼：“張大爺來啦，吃過早飯沒，沒吃過我可不敢讓您下池子，吃的太多我也不讓您下去?！?

“你這小子，我就喝了碗羊湯，吃了半拉燒餅，讓不讓下去？”

“那成，剛放的水，干凈著吶，您呀，先去沖沖，也好適應(yīng)適應(yīng)?！?

老人一邊笑，一邊去沖了，云舟肩上搭著毛巾還在跟來人打招呼，趙大爺李大叔的叫的可親熱。

池子里的人漸漸多了，進(jìn)來個胖乎乎的中年人招呼云舟：“蛋子，昨兒讓你拿的白醋拿了沒，等會兒要用，沒拿趕緊給我拿去啊?！?

“師傅，您來啦！白醋昨兒就拿回來啦。都放在搓澡間的老地方，順手就能拿到?！痹浦圻谥』⒀佬ξ恼f

“吃了嗎，沒吃過來吃點，你師母早起包的餛飩?！敝心耆艘皇掷锾嶂鴤€罐頭瓶子，瓶子里是褐色的茶水，另一手里提著網(wǎng)兜，網(wǎng)兜里是個大號飯盒。

“要知道師母包混沌，我剛才就不吃了，只等著師傅來?！痹浦坌∧樋逯职没诘臉幼印?

“你小子，吃過了再吃點怕啥，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吃飽了夾也夾下去一碗飯，快點過來吧，今兒我?guī)У亩?。?

“好嘞！”云舟高興的跟著去了。

“這個老李，照顧這孩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還真是不易。”池子里的一位老人見倆人走了，跟旁邊的人說

“是啊，這小子也不容易，攤上那樣的兄弟……唉，老李這也是看他不易?！?

“嗯，誰說不是呀，一個半大小子，干活少吃的多，兄弟也不行啊。”

幾個人議論起云舟的家事，池子里頭一個男人瞇著眼睛半躺著，好像是睡著了，可是在聽到云舟名字的時候，耳朵動了動。

云舟只吃了一個混沌就出來了，他要是不吃，師傅肯定不高興，可是總吃師傅的東西，他心里也不落忍。師傅家里有三個孩子，都是一個挨著一個的，師母沒工作，平時就在街道接點活，掙幾個錢，他們家的日子也不寬裕。

看見云舟出來，那瞇著眼睛的男人猛的睜開眼，“嘩”的一聲在水里站了起來，喊著他：“四蛋蛋給我搓澡?！?

云舟的小臉?biāo)查g就黑了。四蛋蛋這個名字，是五哥給他起的，也就是五哥在叫。

云舟是他娘在四十五上生的他，聽說開始懷孕的時候以為是生病了，天天念叨得了氣鼓癥。家里困難，也沒吃藥，更沒上醫(yī)院檢查。一朝瓜熟蒂落，是個帶把的小子，他娘傻眼了，這都多大歲數(shù)還生孩子，她有些臊得慌。

他爹倒是挺高興，也算是老來子了，當(dāng)個寶似的。就是他娘年歲大了，孩子生下來體格就不好，哭起來跟小貓叫似的。他爹怕養(yǎng)不活，起名叫鐵蛋。

云舟上面三個哥哥，他行四，五哥就叫他四蛋。這個孩子的脾氣好，你叫什么他也不吭氣，只呲著一對小虎牙呵呵笑。五哥就想讓他惱，后來在四蛋后面又加了個蛋，四蛋蛋，四蛋蛋的叫，果然就那孩子黑了臉。

那男人看見他黑了臉，笑了起來，抬腿就邁出了池子，渾身濕噠噠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云舟低頭看了他的鳥一眼，眼皮跳了一下，抬眼笑了起來：“五哥，你出車回來啦！”

被稱作五哥的人點點頭，伸出濕淋淋的手使勁揉了揉云舟的頭：“好像長個了。”

云舟被他的動作弄的好像很享受，頭還使勁的在他手心蹭了蹭，笑嘻嘻的說道：“自打進(jìn)了澡堂子，吃的飽睡的好還給錢，當(dāng)然長個啦?！?

五哥跟他一邊說話，一邊進(jìn)了搓澡室。

云舟舀了一盆熱水，“嘩”的倒在搓澡床上，拿下肩上的毛巾仔細(xì)的擦了一遍。

“你早晨不是擦過了，還擦啥，不嫌累得慌啊。”五哥使勁擼了一把往下淌水的頭發(fā)，皺眉道。

“那不一樣，不倒熱水涼，躺上去不舒坦?！彼镣曜詈笠话眩溥涞目粗甯纾骸昂昧耍先グ??！闭f完，還擠擠眼睛。

五哥瞪了他一眼，躺了上去，攤平身體，卻不閉眼，只是瞪著眼睛看云舟。

云舟拿起一塊毛巾，擰干了水，在五哥的身體上輕輕的抹了一遍，這才又換了澡巾，便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