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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河想,這的確是一段愉快的時光。
*
當蘇河撥通那通電話的時候,何云生的船隊已經行駛在南海,臨近印度尼西亞的文萊,因為海面氣候變化沒有信號,錯過了這通電話。
將貨物送達,又急匆匆返程。
等何云生他們回到云港知道蘇河已經提前離開的信息已經是一周后了。
其他人去瞧何云生的神情,少年站在碼頭,聽到小述說蘇河已經離開了云港,頓了下,神情平靜,拍了下徐寅的肩膀,“通知一下,晚上開會。”
他說罷,就抬腳離開了。
魏司問小述,“怎么回事?蘇河怎么突然走了?”
“好像是學校那邊的事情,比較急,等不到你們回來。”小述嘆息道。
晚上何記船運公司。
何云生坐在上方座椅里翻看著何記近期的運輸訂單,他放下文件,手指不自覺叩了叩桌面,“返航空跑,效率還是太低了。”
徐寅和范書航面面相覷,“你的意思是?”
“拉貨也需要人力油耗,而且要是一些易潮物反而得不償失,還不如和現在一樣空船返航后立即投入下一航次,彌補空跑的效率。”
“沒錯,要不然挺麻煩的,白拉了。”
他們說的也在理,何云生沉默了下,“我們不運輸糧食類的貨物。”
徐寅想了下,也不是不行,“你說。”
“我想推行“重來重回”,就是船舶卸完進口貨,比如紙漿后,立即裝載出口貨物,石油設備返航,實現雙向滿載。”
徐寅聽完,點點頭,“我看行,把所有能利用起來空隙,都發揮到價值。”
魏司和范書航也沒意見。
結束會議后,晚上已經很晚了,何云生回到民宿,樓下靜悄悄的,他上了樓,路過蘇河住的房間,他頓了下抬腳進去。
何云生目光環視著周圍,沒有開燈,屋內光線昏暗,但是也能看出保潔已經將客房收拾過了,房間恢復原樣,尋找不到一絲少女生活過的氣息,仿佛蘇河從來不曾來過云港這個小城鎮。
何云生挑眉,笑了下,這個沒良心的女人,說走就走,一聲招呼都不打。
這時下樓喝水的小述看到何云生這么晚了還在蘇河的房間,“哥。”
何云生轉身,“怎么還沒睡?”
“有點渴,下來喝水。”
“你在這干什么呢?”小述問。
何云生沒有說話。
“蘇河姐的房間張姨已經收拾了,但是張姨交給我幾樣東西,有一封信和一個盒子,和一些草稿,應該是蘇河姐給你的。”
何云生抬眸,“在哪?”
“我放在抽屜里。”
何云生大步流星走到書桌,打開抽屜,的確有,小述見狀,默不作聲退出了房間,把空間留給了何云生。
她知道何云生是喜歡蘇河的,要不然在蘇河次次在民宿惹麻煩,次次忍受蘇河。
何云生打開了那封信。
寫給何云生的信:
展信佳!
相信你收到這份信的時候已經從東帝汶回來了,不知此次出海是否一切順利?
事出突然,提前離開,與你約定的等你回來一起去智利,游覽麥哲倫海峽恐怕要失信了。
當初萬念俱灰意外來到云港,住進何記民宿給你帶來很多麻煩,雖然我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我想我應該知道以后的路該怎么走下去了。
手稿是我專門留在云港的,不必回寄給我,隨你處置。
那支打火機是我們停靠紐約港看到的,導購說點火穩又防風,我覺得很適合你,這段時間謝謝你何云生。
信尾“何云生”后,又綴上了一句話,似乎是停留了許久,字跡暈染在紙張。
你會帶著對輪機的一腔熱愛,帶領船隊走到你想要的高度!
我會在姜堰關注你的好消息。
蘇河落筆。
何云生手指不自覺摩梭著紙頁,他嘴角輕佻,可是慢慢覺得有些落寞,他點了根煙,許是吸的有些猛了,嗆進肺里,他低咳了幾聲,腦海里浮現出魏司的話。
“你怎么想的?人都走了,還不去追。”
何云生繼續吸了一口,煙霧縈繞,他自嘲的扯了下嘴角,他還能怎么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一半的時間都漂泊在海上,在跑船,他這樣的身份能給蘇何什么呢?
他的感情對于蘇河只是負擔,亦或是阻礙少女前進的絆腳石。
何云生打開包裝盒,昏暗的月光下,白色金屬質地的打火機一條蜿蜒的藍粉色河流印刻在上面,是zippo品牌的川流不息,像他們一起看過的海邊藍色小調的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