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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網(wǎng)上把這個病叫什么,但是我知道有的人害怕水,海邊都不敢去,云生他是不是也是這個病?”
何奶奶心事重重。
蘇河不知道說什么,也沒有承認這件事,只道:“奶奶,再給他些時間吧,他會振作起來的。”
何奶奶點頭,“是,我知道,我也沒想去問云生。”說著聲音有些哽咽,“如果是真的……這孩子心里已經(jīng)夠難受的了,我知道的。”
蘇河抬眼,何云生站在不遠處,神情晦暗,他聽到了。
這時何奶奶也看到何云生,忙臉上帶上笑,“你這孩子開民宿也不好好看,跑哪里去了?今兒市場來的批海貨,可新鮮,有你喜歡吃的。”
何云生抬腳走近,笑說:“還是奶奶惦記我!”
何奶奶嗔怪地瞥了一眼少年,“行了,別貧了,我過來有件事和你說,快過年了,問問你二叔能不能回來吃上年夜飯。”
何云生應(yīng)下,“好。”
何奶奶臨走前,又笑著說:“到時候小河也來家里吃年夜飯啊。”
蘇河有些不好意思道:“麻煩您了。”
何奶奶笑著說:“麻煩什么,多個人多雙筷子的事。”
何云生也混笑著搭了句,“是啊。”
何奶奶走了,何云生再回頭,大廳只剩下自己一個人,蘇河不知道什么時候上樓了,他挑了下眉,也習(xí)慣了蘇河冷漠的姿態(tài)。
*
幾日后,云港街道兩旁都掛上了燈籠,以及五顏六色的彩燈,小城鎮(zhèn)顯得分外熱鬧起來,家家戶戶都張燈結(jié)彩。
新年將至。
蘇河早上下樓的時候,看到小述她們在張貼對聯(lián)和福字便過去也一起幫忙貼對聯(lián)和福字,裝扮一下民宿。
小述湊過去,害羞的問:“姐姐,你寫字很好看吧?能不能寫一副對聯(lián)?”
蘇河練過書法,楷書寫的很好,“好。”
蘇河寫對聯(lián),小述她們負責貼,幾人在民宿忙活了一上午后,外面下雪了,蘇河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雪花,“何云生呢?在公司嗎?”
自從前幾天潛水后再沒有碰見何云生,蘇河也莫名覺得民宿氛圍有些壓抑沉重。
小述一頓,“我哥不在公司,今天是伯父的忌日,這個時間,他應(yīng)該在墓園。”
蘇河一怔。
這時她才注意到小述袖口的小白花,去年這個時間,何云生的父兄出事了?
在弄完春聯(lián),蘇河時不時抬眼看看撲朔朔,沒有停歇的暴雪,最后,她抓起外套,拿了把傘出了門。
臨近下午的時候,小城鎮(zhèn)上飄起了雪花。
蘇河頂著傘到陵園的時候,她望著白茫茫的山頭,很遠就看見何云生背對著她站在墓碑前,一動不動,少年的肩膀上落滿了風(fēng)雪,不知站了多久。
何云生立在風(fēng)雪天里,心像豁了一道口子,風(fēng)雪全部灌進里面。
“爸,當初一手創(chuàng)建起來的何記船運快要停運了,你是否會怪我?”
“哥,讓你失望了。”
何云生聲音沙啞,嘴角明明噙著笑,可是神情苦澀,眼眶酸澀,無力感涌上心頭,只有這一刻,他完全卸下了偽裝,袒露自己的痛苦。
“我有在努力克服心理障礙,前幾天我還下海潛水了,雖然還會心悸,但是比起之前已經(jīng)好了很多了。”
何云生睫毛上滿是風(fēng)雪,他說:“爸,哥,在天上保佑我吧!”
風(fēng)雪交加,白茫茫一片,找不到出路。
忽而,風(fēng)止住了。
何云生僵硬地抬頭,一把透明的傘出現(xiàn)的眼前,原來是有人在雪地里為他撐起了傘,隔絕了所有的風(fēng)雪。
他偏頭,是蘇河,何云生眼眸通紅,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蘇河將祭奠的兩束花放到了墓碑前,因為出事的地方在太平洋深海,尸體并沒有打撈上來,尸骨無存,只留下兩座沒有墓的碑。
她看向何云生,少年的眉眼滿是風(fēng)霜,整個人在冷風(fēng)里那樣痛苦。
耳邊寒風(fēng)呼嘯,蘇河的聲音很輕,她說:
“克服心理障礙未必有想象的艱難,但待在原地永遠痛苦。”
“何云生。”
“這個道理是你告訴我的,往前走吧。”
風(fēng)雪刮進眼睛里,何云生睫毛輕顫,抬眸看著茫然一片的雪地,眼眶濕熱,事情已經(jīng)過去很久了,只有何云生清楚的知道,只有他把自己永遠留在了那個出事的夜晚。
何云生苦澀一笑,“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做不到了。”
蘇河說:“我相信你。”
因為你不是別人,你是何云生,亦是《少女序曲》無所不能的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