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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的話,他不會背地里自掏腰包為厲文光填補資金窟窿,也不會想方設(shè)法扶其上位。
更不會替其隱瞞過錯。
那場車禍,起初厲言川也以為是意外,因為什么有用的線索都查不到。
直到偶然發(fā)現(xiàn)的蛛絲馬跡,才知道始作俑者竟是厲文光,為的是讓自己徹底消失。
好在厲言川幸運,只傷了腿,沒有危及性命。
而之所以能把痕跡收拾得如此干凈,僅憑厲文光自己是定然做不到的,全因為有厲毅在背后幫忙遮掩。
多可笑,親生兒子內(nèi)斗,這位老厲總想的不是為被害者主持公道,卻是為加害者隱瞞。
得知這件事時,厲言川沒有暴怒,沒有發(fā)狂,只是無力扯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胸腔被滿滿的失望占據(jù),壓得人快要喘不過氣來。
但同時又有幾分果然如此的釋然。
既然他們?nèi)硕颊驹谕粭l戰(zhàn)線上,牢不可破,那就索性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叫他們再無翻身機會。
這種事對厲言川來說,在心理上并沒有什么過不去的坎,他本可以按照自己的計劃一步步實施,但卻無端想到了宋年。
明明其他人對自己的評價向來是陰鷙冷漠、心狠手辣,自己對此從不放在心上,如今卻唯獨在意起宋年的看法來。
在乎他怎么看待自己,在乎他是否會對這事持有否定態(tài)度,認為自己太過不近人情。
甚至豪門里的這些腌臜事,都不愿意說出來玷污他的耳朵。
說完,厲言川深吸一口氣,逃避似的低下頭,不去看對面人的表情,也不敢聽他的回答。
聞言,宋年沉默了片刻,隨即傾身靠近,抬起了手。
預料到手掌或許會化作巴掌落在身上,斥責自己冷漠無情,可就是沒有想到,那只手卻緩緩地靠近。
然后覆在了手背上。
略小一截的手指輕輕撫摸上手背,帶著熱意,盡己所能地溫暖著那片冰涼的皮膚。
“言川,你只是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沒有做錯任何事,錯的是他們,該受到懲罰的也是他們?!?
溫柔的話語從頭頂飄落,像是微風卷攜著一片落葉,輕柔地墜于湖心,漣漪陣陣。
“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會支持你的?!?
一句句安撫的句子傳入耳中,敲得心跳聲如鼓點般加劇,快得幾乎躍出胸腔,厲言川只覺呼吸一滯。
猛烈的情愫洶涌而來。
又在心頭一閃而落。
這種陌生的感覺,讓心跳加快,讓血液流通加速,久違的冰涼身軀里都泛起暖意。
昂起頭來,他便迎上了那張眉眼含笑的臉頰。
下彎的眼睫好似月牙,就連眼尾都噙著溫柔的笑意,垂下的眼角延長了彎鉤弧度,看上去笑意更甚。
比偷鉆進屋內(nèi)的晨光還要明媚。
剔透的眼珠仿佛玻璃,空靈玲瓏,映照出誠摯的內(nèi)心和真懇的善意。
溫熱的掌心,溫柔的語句,絢爛的笑意,一起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好,曾經(jīng)遙不可及的事物,此刻卻近在咫尺。
厲言川大腦空白了片刻。
隨即,繃緊的肩膀松懈,緊抿的嘴唇上揚,冰川消融。
“……嗯。”
他悶聲回應道,反手握緊了背上的手。
————
就在宋年準備起身下床時,忽又被身后的人叫?。?
“幫我把昨晚的外套拿過來。”
照做后,他瞧見男人從口袋中掏出了什么,定睛一看才認出正是那條祖母綠項鏈。
“過來?!?
厲言川對人勾了勾手。
宋年剛在床沿坐下,寬厚有力的大掌緩緩伸近,卻是動作輕柔地將項鏈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這、這是?”
意識到這番舉動的含義,他怔怔地問,手指顫顫地撫摸上胸前的寶石。
“這條項鏈我拿著沒有用,更何況本就是你找回來的,收下吧?!?
厲言川佯裝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
不得不說,這條項鏈很配宋年,祖母綠的寶石襯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膚更透亮,宛如不加雕琢的天然璞玉,溫潤無暇。
如此貴重的飾品,還是母親的遺物,就這般拱手送出,帶著無法忽略的曖昧意味。
或許正是意識到了這點,宋年的臉悄無聲息地紅了,偷偷低下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