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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過身來,他與趴在床上的宋年大眼瞪小眼。
只見宋年不知何時爬上了床,此時正跪坐在床邊,一眨不眨地盯著人。
——倒是真正實踐了物理層面的爬床二字。
那雙眼睛炯炯有神,琥珀色的瞳子透亮,在漆黑的夜里如同一顆寶石,亮晶晶的。
“你醒了嗎,老公?”
特別是在與人對視上后,眼睛撲閃撲閃,倏地一亮,快速眨動,羽毛般纖密的睫毛扇動,期待地看來。
“宋、年。”
和宋年的畫風形成鮮明對比,厲言川陰沉著臉,幾乎是咬牙喊著來人的名字。
口中一字一字往外蹦,其中滿是壓抑的怒意。
“嗯吶是我。”
而當事人卻全然無知,像一只小狗似的忙不迭點頭應道。
無辜,又期待,眼神里帶著光,就這么直勾勾地望來。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的話,恐怕真的會被這束目光看得心軟。
厲言川深吸一口氣,緩緩撐著上半身坐起,抬眼冷冷地掃了一眼人,開口道:
“這個點跑來找我,你最好是有要緊事。”
“我確實是有很緊急的事,事關重大,必須現在就說出來,不然的話我睡不著。”
見狀,宋年也下意識坐直了身體,十分嚴肅地說。
“什么事?”
“就是……你睡前那句話到底什么意思?”
“哪句話?”
一下子跟不上人的腦回路,厲言川眉頭蹙得更深。
“就是你說讓我好自為之那句話。”
頓了頓,宋年補充道。
“我覺得我們之間是不是有點誤會,你讓我別越界,擺正自己的位置,難道是因為你不想和我過日子了嗎?”
“我們畢竟是夫夫,不能有隔夜仇,所以我覺得現在需要來一場促膝長談才行。”
促膝長談?
現在?
聞言,厲言川微瞇起眼,偏頭看了看窗外的彎月。
依稀看見了透露出魚肚白的天際線。
他收回視線,神情復雜地看向身旁的宋年。
——其眼神熾熱明亮,所說的話不似作偽。
沉默了片刻,厲言川抿唇,一言不發地挪到輪椅上,下床打開了床頭的燈。
被亮起的光線刺到,宋年不由得瞇了瞇眼,適應過后才睜開。
看著對面坐在輪椅上的厲言川一臉嚴肅,緊抿著嘴唇,他還以為這是要和自己攤開來談話的架勢,便連忙坐直了身體,洗耳恭聽。
只聽對面的人道:
“宋年,看得見墻上的鐘嗎?”
“嗯嗯。”
他小雞啄米點頭。
“認得數字嗎?”
“當然。”
“那你告訴我,現在是幾點。”
“凌晨四點啊。”
“所以,你是在早上四點把我喊醒,然后告訴我,現在想要和我好好聊一聊?”
“不可以……嗎?”
聞言,宋年快速眨了眨眼,沒來由地心虛起來,掀起眼皮打量。
下一秒,他的后衣領被人向上提起,宛如被拿捏了命運后頸皮的小狗一樣,就這么被厲言川給滴溜起來。
然后毫不留情地丟到了房門外。
“如果你沒病的話,現在就給我滾去睡覺。”
話音剛落下,厲言川就把門用力關上了。
并且這次還不忘從內反鎖上,以防某人再喊著談心啊聊聊啊就爬上了床。
是哦,好像凌晨四點談心是有點太晚了。
被扔出來后,宋年后知后覺意識到這件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那算啦,明天再說好了。
想到這,他對門內的人喊道,然后才向自己的臥室走去:
“那我明天再來噢,你好好休息。”
聽見走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消失不見,厲言川這才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重新回到床上躺下。
好不容易醞釀的困意,在方才莫名其妙的鬧劇中徹底消散,自知今晚可能徹夜難眠,他煩躁地嘆了口氣。
可不知為何,身體慢慢地松懈下來,竟有困意襲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