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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剛問過歐歐來著？

慢著慢著，這會兒可不是想別人的時候。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蛛網(wǎng)一般籠罩這片區(qū)域，直到連蕭匪塵這種大心臟都有些惴惴不安。

“你以前也……”

“你要是不喜歡……”

同時發(fā)出的聲音撞在一起，像兩根穿了引線的針針尖相碰，交纏至難舍難分。

寧為予倏然閉了嘴，蕭匪塵也沒客氣，率先道：“你要是不喜歡，我讓人聯(lián)系平臺把視頻刪了。”

表態(tài)的話說得又急又干脆，生怕引起他一絲不滿。

寧為予吸口氣，一點(diǎn)一點(diǎn)緩緩?fù)鲁鰜怼?

“……沒有不喜歡，”視野還是一片漆黑，蕭匪塵大概是僵得忘了撒手，寧為予把手搭在他的手指上。指尖相觸的瞬間，手下的皮膚驟然緊縮，“我不是說了嗎？”

說了什么？

蕭匪塵空白的大腦開始艱難運(yùn)轉(zhuǎn)。

哦，他之前問“喜歡嗎？”

寧為予怎么回答的來著？

是“喜歡”嗎？

寧為予繼續(xù)先前的話題：“你以前也為了其他隊(duì)友女裝過嗎？”

蕭匪塵皺了皺眉，重點(diǎn)偏到十萬八千里去，強(qiáng)調(diào)：“女裝不是重點(diǎn)，cosplay才是！”

寧為予耐心地?fù)Q了個問法：“你會為了其他隊(duì)友做這些嗎？”

他抿了抿唇，嘴角繃得筆直，還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

上百場游戲中親自挑選的結(jié)果，走投無路時的邀請，迷茫失意后的安撫；披在身上的外套，皮膚相抵時的怔愣和悸動，還有為身后那人呼吸牽動的心神。

寧為予睫毛瘋狂顫動，如蝶翼奮力地上下?lián)溟W。

“你會為了其他隊(duì)友做‘這些’嗎？”

蕭匪塵不假思索：“怎么可能。”

得到回答，寧為予輕輕合上眼。

睫毛從掌心劃過，微不可查的癢意被緊繃的心神放大，蕭匪塵沒忍住顫了一下，另一只手欲蓋彌彰地往墻上扶。

——沒看準(zhǔn)位置，這一下按到了開關(guān)上，一下把茶水間的燈給關(guān)了。

本就不大的空間被黑暗充滿，強(qiáng)裝鎮(zhèn)定的寧為予再也穩(wěn)不住了，心臟咚咚像敲鐘似的，把四肢百骸的鮮血都供到臉上。

“那為什么……”他一字一頓，強(qiáng)忍慌張地把自己想說的話送出去，“我就可以？”

蕭匪塵捂在他眼上的手撫摸似的從臉上劃過，輕柔得像一片羽毛。

“因?yàn)槲蚁矚g你。”

那雙總在鍵盤上跳動的手扳過他的肩膀，強(qiáng)迫他面向自己。散漫慣了的，時刻尾音上揚(yáng)的聲音驀然平穩(wěn)而堅定。

“我喜歡你，小予。”

黑暗中，蕭匪塵俯下身輕輕攬住他，緩緩把頭埋在人的頸窩處，撒嬌似的蹭了蹭。

寧為予腳下一動不動，像被水泥焊在了地上和泥土融為一體，上半身卻詭異地半扭著。

蕭匪塵剛才說什么？

他喜歡誰？小予？

我？

蕭匪塵喜歡我？

哦，蕭匪塵喜歡我。

明明是有所猜測的事，從這人口中說出仍叫他難以招架。

偏偏難以招架中夾雜著一絲如釋重負(fù)。

“這樣啊……”

寧為予輕聲道，說話時吐出的氣流撲在蕭匪塵耳邊，毛茸茸又暖烘烘。

他轉(zhuǎn)了半個方向，伸手回抱住蕭匪塵，沒有說話。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沒心沒肺如蕭匪塵，這時候也說不出什么跳脫的話來活躍氣氛了。

寧為予回應(yīng)他的那刻，黑色的世界好像都變得亮堂起來了，寂靜沉默的空間里擠進(jìn)了嘰嘰喳喳的人聲，賦予一片新的生機(jī)。

“他們回來了嗎……”

“燈開著……應(yīng)該……”

“隊(duì)長……蕭大隊(duì)長！”

等等！

閉著眼還沒享受幾分鐘擁抱的蕭匪塵倏然睜開眼，懷抱里的寧為予同時扭過頭。

“你們在嗎？”

隊(duì)友的聲音傳來。

“我靠。”蕭匪塵做了個口型。

寧為予這才回神，連忙推開面前的人，正要開燈，蕭匪塵一把抓住他的手，用氣聲道：“開燈不就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