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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醫(yī)院的那天下午,前方路口發(fā)生事故,意外地,堵車堵了好幾個小時,等他們趕到醫(yī)院時,醫(yī)生已經(jīng)下班了。
或許這是天意吧,最終他們留下了這個孩子。
他們對嚴律抱有高期待,下意識地把他看作自身價值的延續(xù),于是伴隨而來的是強烈的控制欲以及過度苛刻的要求。
他們習慣了用自己當下的標準去要求他、評判他,所以當他沒有往他們期待的模樣成長時,他們是尤其失望的,也幾乎不能接受。
剛上一年級的嚴律還只有點點大,卻已經(jīng)熟練地輾轉(zhuǎn)于他們替他安排的各類補習班、興趣班之中。
那會兒他們時常忙到忘了去機構(gòu)接他回家。夜色已深,每次她匆匆趕到補習班時,教室里已經(jīng)黝黑一片,連玻璃門也落了鎖。
他一個人安靜地坐在亮著燈的保安室里,一邊寫作業(yè)一邊等,見她來了后,他也不會哭鬧,只是牽過她的手,聲音里帶著雀躍,“媽媽你終于來了!”
回去的車上,他會跟她分享今天在補習班里發(fā)生的趣事,但那時,她似乎總是在處理工作,從來都沒有好好聽過他到底說了些什么,于是他也漸漸不再說了。
不到半月,她出差返程途中,收到了從家里備用機發(fā)出的一條短信:
[媽媽,我已經(jīng)學會自己轉(zhuǎn)車回家啦,你和爸爸以后都可以不用來接我啦!]
經(jīng)年后回顧過往,她才后知后覺,小時候的他,其實是很依賴他們的。
只是他們不曾給過他機會。
如今的飯桌上,幾人相顧無言,他們也只能跟他聊聊過往的事情,期間偶然提到了他小時候參加的那場奧賽。
他顯然也記得。
當時他們因為他得到的差勁分數(shù),大吵了一架。
兩人都是心氣高的,吵起架來不遑多讓,什么難聽說什么,當時她朝丈夫吼了句氣話,“不信你就帶他去做親子鑒定!”
嚴律微彎唇線,坦然道:“其實當時我就在門外,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話落,席間倏而沉默。
他從容地給自己倒了杯水,口吻亦是輕松的,“那會兒我還挺擔心的,生怕哪天早上起床后你們就來通知我去醫(yī)院,我怕自己真的不是你們親生的,會被你們送走。”
就像當初,他們送走他的小狗一樣。
一時之間,兩人啞然。
“所以小時候,你們要求的所有事情,我都會拼命地去做,到后來演變成一種慣性,”他停頓,調(diào)侃道:“可能是想讓你們看到我的價值吧?!?
“說實話,有段時間,我真的有點堅持不住了?!?
他們那樣聰明,幾乎一瞬間就理解了他未曾說出口的含義。
在兩人錯愕且震動的目光中,他輕聲說:“不過,我很早就不在意了。”
那天用餐結(jié)束后。
他正式且鄭重地向他們介紹了林聽,說她下周會來家里吃頓飯。
他說了她的性格,也說了她的愛好,她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他都記得格外清楚。
提及她的時候,他眼睛里流淌著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耀眼光芒。
仍記得最后,他看著他們說:“她對我很重要。”
“為了她,我什么都可以做?!?
他們怎么會聽不明白呢,他不是在融洽他們的關(guān)系,也不是在尋求他們的祝福。
只是在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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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飯后,宋毓華往林聽手里塞了個很厚的紅包,還有一只通體透白的鐲子,玉鐲成色極好。
看著那只玉鐲,林聽急忙推辭:“阿姨,我不能收!”
宋毓華說:“收下吧,這是見面禮?!?
林聽還想說話,宋毓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不貴的,你不嫌棄就好?!?
“不是,我——”
“如果你有顧慮的話,這鐲子你跟嚴律商量著處理就好?!彼呜谷A挽著嚴叔叔的胳膊,微笑著將問題推給了此時不在場的嚴律來解決。
嚴律剛剛?cè)ハ词珠g了。
林聽推脫不得,只好先收下。
回去路上,林聽把鐲子拿出來給嚴律看,有些難為情道:“阿姨給了我這個,太貴重了,你……”
“聽聽。”
她停?。骸班??”
嚴律俯身,手指揉捻著她耳側(cè)的發(fā)絲,他輕聲說:“我媽沒告訴你這個鐲子的來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