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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帽子很寬大,是男款的,正好可以擋住她上半張臉。
頭上的觸感很輕,她能感覺到嚴律的動作放得柔了些。此時兩人的距離極近,林聽都能聽到他奔跑后略微加重的呼吸聲。
被寬寬的帽檐擋住了視線,林聽看不到嚴律的臉,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側前方燈光鋪滿的地面上。
由于路燈的投射,兩個拖長的影子,一高一矮,戲劇般親密地疊靠在了一起……
浪漫得,像夢里的場景。
林聽的心,跳得飛快。
下一秒,嚴律已經替她整理好了帽子,收回手后退了一小步,兩人距離頓時拉開,就連影子也分開了……
嚴律的聲音,將林聽從出神中喚醒:“走吧,我們先出去。”
他用的詞是……我們!
“噢、好……”林聽反應遲鈍地說。
她屏住呼吸,緊抓著自己的小挎包跟在他身后,帽檐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揚了起來。
弧度像是刻意壓著,不敢表現得過于明顯。
想到了些什么,林聽趕緊打開挎包,從里面把周鴻鵠給她簽的請假條拿出來,順帶著還拿了只筆出來,她猶豫著朝嚴律道:“要不我把你的名字也填到假條上?不然出不去的。”
煙京一中是寄宿制的,走讀生很少。加上出入校園人員抓得很嚴,沒有請假條,門衛叔叔是不會放人出校門的。
與此同時,腳步聲混雜著交談聲響起,有幾個穿著校服的同學,有說有笑著朝兩人的方向走來。
林聽本想避著點他們,剛欲動作,便瞧見嚴律很自然地退至她旁邊,擋住了那群人,還順帶著抬手將她的帽檐往下壓了點……
周圍的歡笑聲漸漸遠去,她聽見他回答道:“沒關系,不填也成。”
兩人很快就到了校門口,這會兒校門口沒什么人,值班室里燈光常亮。
門衛李叔穿著身安保服坐在椅子上,桌上仍舊擺著那個印有“勞動人民最光榮”的白色杯子,還時不時拿起來撮一口茶。
“李叔。”
聞聲,李叔抬頭,見是來人是嚴律,他倒有些意外,隨即又看到他身后,還站著個女孩子,半張臉掩在寬大的黑色漁夫帽下,加上天色已晚,看不太清模樣。
他放下茶杯,站起來問:“哎,怎么了?”
嚴律從林聽手上抽過請假條,遞給李叔,開口的聲音溫潤至極,他解釋:“朋友生病了,我陪她出去一趟。”
李叔接過假條掃了眼,請假原因寫的是皮膚過敏!又瞥了眼他身后默不作聲的林聽,心道怪不得遮得這么嚴實!
視線再次回到嚴律臉上,他面容平靜且坦誠。
氣氛似乎有些靜,林聽莫名緊張了起來。
呼吸停了兩秒,連她自己也沒注意到,她緊張時,無意識地攥住了嚴律身后的校服一角……
只見李叔將假條往旁邊的抽屜里一塞,也沒提別的。他輕拍了拍嚴律的肩,囑咐道:“那你們早點回來!路上小心車嘞。”
嚴律余光瞥了眼身后,輕道:“放心!”
這兩個字,也不知道究竟是對誰說的……
李叔擺了擺手,重新坐回凳子上,言語間已經開始趕人了,“別人我不放心,但你的話我當然放心,快去吧!”
“謝謝李叔。”
嚴律禮貌道謝后,林聽松了口氣,這才意識到自己手還拽在他的衣角上。
她心一跳,連忙松開。
出門前還悄悄抬起帽檐,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她剛才拽得輕,嚴律應該沒有察覺吧?
……
出了校門,兩人過了斑馬線,一齊往周鴻鵠介紹的那個診所方向去。
好在診所并不太遠,就在學校旁邊。
一排排街燈已然亮起,馬路上時不時飛馳過幾輛汽車,卷起被風吹落的干枯葉片。
身上的紅疹令林聽癢得有些難受,特別是下顎那塊兒,是種錐心的癢!礙于嚴律在,她只是小心地蹭了蹭衣領,過了好一會兒,她實在撐不住,悄悄抬手。
嚴律大抵是看見了她的動作,沒有想太多,他迅速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行為。
他溫聲道:“別撓。”
林聽頓住,半張臉被帽檐陰影擋著,回答的聲音莫名偏低,“……我忍不住。”
女生的語氣中夾雜了一絲不可察覺的委屈在里頭,顯得很脆弱。
霎時,嚴律有些沒轍兒,他平生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而且對方還是個女孩子。
他啞口無言,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嚴律生硬地解釋:“如果撓破了皮更容易導致感染。”
“再堅持一下。”
像是為了防止她再去撓過敏處的皮膚,他拉住了她的衣袖。
隔著校服布料,其實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而且他扯得很輕,像不存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