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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父親以前只統(tǒng)領厚坤衛(wèi)的時候,管理衛(wèi)中事務游刃有余。后來升為總管,協(xié)理全派事務,卻有些捉襟見肘。如今年事增長,許多事力不從心,連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我想,恐怕總管之職已是他的極限。”他說這番話時,看起來滿懷真情實意。
孟鯤不動聲色地看他:“你倒是旁觀者清。”
魏梁笑笑,其實心中很是感慨。他母親早逝,父親一手將他拉扯大,可謂父子情深。魏梁了解父親的能力,更了解父親心中的抱負。一個人的能力無法與他的野心相匹配,其實是件很悲哀的事。父親一生為夷云派奔波,然而這世上有許多事,并非只憑他一人之力便可左右,譬如夷云派掌權者的更替,譬如陸胥兩家的婚約。
魏梁暗自喟嘆,由陸胥婚約,思緒又繞回方才的話題,心里有些想法不吐不快。他看著孟鯤斟詞酌句地開口:“大哥憐惜自家姐妹,那兄弟呢?”
孟鯤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魏梁會問這樣的問題。但他很快回過神來,反而嘴角輕揚,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仿佛這個問題并不值得認真嚴肅的對待。他當然知道魏梁是意有所指,也不刻意避諱,問道:“你想說之遙和胥鳳儀的婚事?難道你覺得委屈了之遙?”
“本派是為了利益才謀取這樁婚事,就算二哥不委屈,那胥鳳儀也不委屈?還是大哥覺得,自家姐妹委屈不得,別人的姐妹就無所謂?”
孟鯤沉下臉來,眼里的溫情不翼而飛。魏梁深知這位君子愛惜羽毛,頓時后悔提起此事。其實夷云派的策略一向如此,他這番明知故問,徒惹煩心罷了。他不想令孟鯤生氣,忙設法補救:“我不是想批判此事,只是覺得也許二哥另有所愛,就算求而不得,非要他另娶他人,他一定會很難過。”
孟鯤太了解他了,避重就輕轉移了話題:“你好像有點兔死狐悲的感覺?”他隨口一提,就見魏梁紅了耳朵,目光閃爍起來。孟鯤突然感到好奇,莫非剛才哪句話戳中了眼前人的心事?他開玩笑似的追問道:“你的眼界一向很高。怎么,終于有佳人入了我們才子的眼嗎?所以你現(xiàn)在是另有所愛,還是求而不得?”正說著,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陸之遙的聲音傳來:“大哥在嗎?”
魏梁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氣,走過去開門,跟陸之遙打了個招呼。陸之遙站在門口一笑:“三弟也在啊。”
孟鯤點點頭:“二弟的輕功進步不小,方才我們竟沒有聽到你的腳步聲。”
陸之遙坦然接受了孟鯤的表揚,掃一眼桌上的飯菜,看一眼魏梁:“大哥還沒吃晚飯嗎?剛剛遐兒做了些茶點,我本想請大哥和三弟一起賞月品茶的。”
孟鯤道:“好啊!不過品茶有什么意思?咱們兄弟三人難得一聚,應該喝酒才對。”說著伸手指桌面菜肴:“現(xiàn)成的下酒菜也有了。”
于是三人在孟鯤屋后的小院里排兵布陣開來。陸之遙去通知妹妹,魏梁將孟鯤未動的菜肴擺到院子里的石桌上,然后取來自己的藏酒。這一壇酒來之不易,他珍而重之,小心滴揭開酒壇的封蓋,一股清冽的香氣立刻飄散開來。孟鯤深深嗅了兩下,贊嘆為好酒。
“韓家的‘甘泉’,自然不會差。”魏梁將三只酒杯都斟滿,嘆了口氣,“不知道韓家跟我們夷云派有什么恩怨,竟然連賺錢的生意也不肯做。這酒是我托別人買的,費了好些周折。”
孟鯤沒有認真聽,想著那張嬌憨的臉蛋出神,唇邊一抹淺笑蕩漾開來。他舉杯抿了一口,魏梁在一旁撇嘴:“大哥,人還沒齊,你急什么!”孟鯤朝他眨眨眼,索性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