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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是暮色降臨,一帶遠山,盡是煙靄連綿,濃嵐平林。
程凈晝服侍屈恬鴻更衣沐浴后,隨手將案上收拾干凈,屈恬鴻已比一月前好了很多,有時攙扶之下也能行走幾步,程凈晝心中自然是愉悅非常。
一回頭便看見屈恬鴻正看著自己,一雙清眸,湛湛生輝。程凈晝心中怦然一驚,情不自禁按了按懷中之物,暗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不要讓他多慮。于是微笑道:“天色已晚,也該歇下了。”他走近床前,便要給那人蓋上軟被。忽覺一只手在自己的手背緩緩覆上,雖是無力,卻有些溫熱之意。
程凈晝心中狂跳,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正胡思亂想,那人已經緩緩說道:“今晚,你便留下來罷。”程凈晝低聲說道:“我真的可以留下來么?”忽覺自己聲音已然微有些喑啞,不由得面頰發熱。
屈恬鴻輕笑一聲,說道:“有何不可?”
程凈晝有些發抖,怔怔站了片刻,只覺得眼前此人溫柔如昔,卻有些依稀的明媚,這明媚似曾見過,但那時自己卻無這般溫柔心境。
他解了外衫,慢慢在這人身側躺下,直直躺著,卻不敢逾矩,心中有些渺茫:許是誤解他的心思,但即使是這般躺著,也令他萬分的愉悅。
程凈晝微微一笑。即使今夜注定不能成眠,也是極為開懷之事。正思量著,一只手已輕輕握住他的。他心上劇痛的一跳,連指尖也似乎快要抽緊。緩緩側過身,卻見那人也正看著自己,清眸之中,人影如昨。
一生一世,也不過如此罷了。
程凈晝緩緩伸出手去,攬住他的腰,漸有些酸楚之意。朝夕相見,自己雖知他已消瘦,卻不知已然不能勝這輕輕一攬。所幸,這軀體在涼夜之中,還是溫暖的。程凈晝慢慢將他抱緊,頭靠到他肩上。心中知道,自己如此幸運,今生能夠與他相見。
衣衫漸褪,懷中的人微微有些發抖,低聲說道:“一點都不能動……”話到此處,便再無聲息,但聲音中盡是無奈傷痛,還有一絲隱隱的不甘。程凈晝心中一驚,慢慢去親他的臉頰。他貴為教主之尊,淪落至此,心中又是如此驕傲,自然不堪忍受。程凈晝低聲說道:“恬鴻,你知道么,只要你活著,我已是萬分歡喜……”鼻尖忽有些淚意,勉強忍住了,微笑道“再也不作他求。”
那人輕輕笑起,說道:“曾聞久病床前無孝子,何況你我本來便素不相識,即使你忽然離去,我也不會怪你。”程凈晝微微發顫,道:“原來你竟從來未作過長久之計?”屈恬鴻緩緩說道:“若我還像以前一般,要廝守自然不難。可惜我此生只能纏綿病榻,難道你要伺候我一輩子么?”程凈晝說道:“那是自然,若你我易地而處,我心知你必然也不會棄我而去。”他微微一笑,說道“我愛汝心,我慕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縛束。你我相遇,不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