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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凈晝聽聞父親往事,又驚又奇,心中暗道:原來娘并不是爹爹最愛之人。一陣惆悵,正猶豫該不該告訴父親并非因門戶之故憂煩,忽然被父親后一句驚得失魂落魄。
情深不壽!自己用情再深,也不及那人萬分之一。此時乍聞如此讖語,不知是否不祥之兆?
程凈晝渾身一震,心中像是撕裂一般疼痛,臉上神色卻是十分木然。程老爺雖然不知實情,見他如此,也毫無辦法,只能長嘆一聲,起身離去。
眾人睡下之后,程凈晝半夜起來收拾好一個包袱,便留書離開。他心中憂郁,行走匆忙,竟然沒聽到路上有人叫他。那人只得攔住他道:“程兄弟!”程凈晝一驚望去,只見那人月白衣衫,唇色暗紫,竟是風凌玉。此時只見他臉上毫無往日似笑非笑之態,神情卻是十分凝重。程凈晝一顆心登時沈了下去,顫聲問道:“難道……這竟然是真的么,風大哥?”
風凌玉點頭說道:“為兄正因此事而來。”程凈晝只覺得喉間涌起一陣腥甜之氣,身子微微一晃,勉強才能站穩,低聲說道:“他現在如何?”
風凌玉猶豫一陣,又道:“不知該不該告訴你。”
程凈晝只覺得天旋地轉,心中一陣尖銳痛楚襲來,慢慢說道:“我今生今世不會原諒自己。”他以為還有相見之期,還可仔細思量,誰料那次一別,竟成永訣。不知如何,手忽然抖得厲害,他微微一笑,已覺得十分勉強,“風大哥,我還能見到他么?”
風凌玉長嘆一聲,說道:“我本不該來,為人屬下,公然違抗教主之令,著實犯上。但事到如今,也只能來了。”程凈晝低聲道:“原來他到最后一刻也不肯讓我見他,竟是不肯原諒我么?他說不會怨我,以他教主之尊,不會說謊,自然是不會怨我了。定是不想讓我為他傷心……”
可是他此生是注定傷心的了。程凈晝靜靜立著,只覺得此夜侵寒,偏又如此漫長。
風凌玉搖頭說道:“情人口角,當真是讓人莫名其妙之至。教主雖說不愿見你,但未必是真的不愿見你,我也只好拼著被教主責罰來找你了。你該不會也不愿見他罷?”
程凈晝微微一震,問道:“他沒有死?”驚喜交集之下,連這個一直壓在心底的字也說了出來。
風凌玉十分驚奇,說道:“你聽誰說的?教主福大命大,自然會長命百歲。”程凈晝淚水登時涌出,低聲說道:“我聽聞他身受縲紲之苦,被人折磨……”
風凌玉說道:“這是坊間傳聞罷?已經是幾天前之事了。自接訊后,我教中之人便重入中原,將教主迎回,跟幾個禿驢大打了一場,真是爽快!要不是教主嚴令不準多殺,不知死多少人。”他搖搖頭,似有憾焉,“程兄弟,自從教主認識你之后,很有你一點拖泥帶水的毛病,這是瘟疫么?”
程凈晝聽出風凌玉揶揄之意,臉上一紅,低聲說道:“濫殺無辜總是不好的。”風凌玉說道:“冒犯我教教主,已經不是什么無辜了,何況還害得我教中的兄弟折損不少。這些人恃強凌弱,以眾欺寡,可笑還自命俠義之道……”程凈晝即使有些不以為然,也不敢打斷他,等他說完,才小聲道:“他……無恙么?”他臉上淚痕未干,問出這句,又忽生紅暈。
風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