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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程凈晝看他泰然處之,一派氣定神閑,似乎并不覺得有何不妥,小心翼翼說道:“屈公子,常言道,君子潔身自好,不同流合污,雖然出淤泥不染十分可貴,但古人云,久處芝蘭之室而不覺其香,又所謂‘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屈公子,那個……你……”他“你”了很久,也“你”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程公子有話但說無妨。”
程凈晝猶豫一陣,不再逼退,昂然道:“屈公子年紀輕輕,想必也是因為當(dāng)時善惡不分,是非不明,才入了魔、貴教,貴教名聲上是有些大好,古語有云……空穴來風(fēng),未必?zé)o因,不如退出貴教,以屈公子一身武藝,日后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屈恬鴻目光微微一斂,哂然道:“你是讓我退出星云教?”
程凈晝點點頭:“正該如此。”
屈恬鴻淡淡說道:“叛教乃是死罪。”
“只要沒有叛變之舉便不能算是叛教,屈公子脫離貴教,以后不做對不起星云教的事,也不能算叛教了。”
屈恬鴻說道:“正邪誓不兩立,程公子,這世上很多事情,并不如你想象中的容易。即使星云教真的是泥潭,我已泥足深陷,此生都不會退出星云教的,日后希望不要再從程公子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程凈晝說道:“屈公子為何執(zhí)迷不悟?星云教無惡不作,殺人吮血……”屈恬鴻說道:“你聽誰說的?”
程凈晝一怔,說道:“別的也只是江湖傳聞,但是金陵城中出云山莊的陽莊主為人和藹,修橋鋪路,堪稱萬家生佛,他說的話,大家都是信得過的。”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程公子,你信他還是信我?”
程凈晝聽得他話中已有些深冷之意,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戰(zhàn),心下猶疑,一時無所適從。
屈恬鴻緩緩道:“實不相瞞,我就是星云教的教主。”
圖窮匕見……圖窮匕見……程凈晝一時心里翻來覆去只有這四個字,只覺得一陣寒意徹骨,卻是無論如何也不知道屈恬鴻的用意,只得挺起單薄的胸膛,說道:“你要是想殺我滅口,那就動手吧!”
屈恬鴻淡然說道:“我殺你做什么?”
程凈晝心里一驚,已然想道:“是了,他身上的毒還要我解,那是萬萬不能殺我的。”然而此時莫說春宵是一件極為恐怖之事,單是救一個大魔頭就讓程凈晝覺得愧對良心。程凈晝渾身微微發(fā)顫,說道:“你想要……要我和你做……那種事?休想!”
屈恬鴻淡然說道:“你既不愿,我又豈能求你?程公子,你身上之毒已經(jīng)解了,恕我不送。”他聲音淡淡,已是逐客,程凈晝呆住了半刻,看見他轉(zhuǎn)身背對著他,負手而立,似乎已經(jīng)不愿相談,只得站起身出去。
程凈晝剛剛踏出房門,忽然想到,自己毒發(fā)之時痛苦異常,生不如死,屈恬鴻不知能不能受得住?何況自己毒發(fā)時還是讓他兩次緩了藥性,還為他找來冰蠶,要是棄之不理,實是無情無義,丈夫處世,不能有恩報恩,反而見死不救,即便他是魔教之人,也說不過去。但他的話已經(jīng)說得如此決絕,要是自己再回去,勢必要讓他恥笑。
程凈晝心中猶豫婉轉(zhuǎn),已然步出房門。客廳上幾扇雕窗,正對著河上,此時江面上四處都是燈火,映在水中,金光散渙,如同燒著了一片,他心中也亂成一團,仍是愁絲萬緒。
倚著欄桿,坐看燈水。冷風(fēng)一吹,程凈晝不由得清醒了幾分,左思右想,忽然想道:“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風(fēng)大哥要救他,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又怎能出爾反爾?”此時忽然忘了風(fēng)凌玉也是他所厭惡的魔教中人,一邊轉(zhuǎn)身走回去,又想道:“要是他真的濫殺無辜,自己如若不死,以后再想辦法將他殺了便是。”心里又是一陣自嘲,這真是自不量力。
程凈晝郁郁沉沉,推開房門,眼前之景忽然讓他大吃一驚。燭臺倒塌,欲明欲暗,那人軟倒在地,猛烈抽搐著。想來是他倒下的時候撞到了桌子,才使燭火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