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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說道:“扶我起來。”程凈晝竟也不知抗拒,將他扶起。碰觸之間,難免耳鬢廝磨。程凈晝心中一動,扶起他后,便遠遠的站開去。只見那人緩緩整了衣衫,那動作極是艱難,仍是慢慢盤膝而坐,左掌掌心向上,右手卻如拈花一般,姿態曼妙已極。
程凈晝看見他打坐,不由十分好奇,眼睛瞟過那人容貌,已忍不住心旌蕩漾,情難自已。只好朝下看,卻見床上落著一塊白玉,是昨日那老丈之物。
怎生竟到了他手中?難道他是趙公子的同謀么?莫非那老丈早已遇到毒手?程凈晝重重疑惑,按捺不住,終于走近那人身前,抓起那玉,大聲問道:“這玉你是從何而來?為何在你手中?”
那人猛地一咳,又強自忍住,嘴角已滲出一滴殷紅,睜開眼睛,掃他一眼說道:“難道這天下,只有程家出得起三萬兩銀子么?”語氣雖有責問之意,卻十分溫和。
程凈晝再不知好歹,也知道是阻礙了他運氣練功,心中仍有些猶疑,也不敢開口問了。心里有些訕訕,但那人似乎也不動怒,合上眼繼續練功。
程凈晝百無聊賴,出了內室,外面客廳上空空蕩蕩,那斟茶的女子也不知在哪里了,心里惶惶然,只覺得昨夜溫存,仿佛南柯一夢,還是噩夢而已。而那夢中女子的容貌,早已模糊不清,甚至漸漸變為那人清清冷冷的相貌。程凈晝猛然一驚,再也不敢想下去。
推開艙門,遠望煙波水色,浩浩渺渺,近旁兩丈之外即是岸邊,一例種著梅花,此時花落梅粉,枝露新芽,在他眼中也滿是凋殘凌亂的頹敗之意,種種悲傷往事此刻忽然齊集心頭,程凈晝忍不住放聲大哭。昨夜把那人當成女子,說出如此令人羞慚無地的話,還和一個男子做了那種事情,人生至此,更無羞恥惡心之事。
久立舟前,頓覺生而無趣,更無顏以對父母,程凈晝望一望舟下碧波粼粼,心如死灰,再無生念,咬一咬牙,躍了下去。
河水冰冷徹骨,程凈晝遍體生寒,只覺得有只手抓住了自己,他吃了一驚,正要掙扎,那只手已經緊緊抱住他的腰,向畫舫游去。秦淮河波平浪靜,畫舫吃水甚深,那人一下便把他弄到船上。
程凈晝已經灌了好幾口河水,嗆咳不住。救他上來的是畫舫的舟子,大約三四十歲,十分瘦削。程凈晝看見這人一直看著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說道:“你看我做什么?”那舟子說道:“我看你是不是還想跳下去?!背虄魰兡樕嫌悬c泛紅,說道:“多謝大哥,我已經不想了?!蹦侵圩狱c頭說道:“那就好了,我答應了人,兩天之內這船不能沈,不能走,人也不能多一個,少一個,要是你跑了,我可不好交代?!?
程凈晝生平最恨別人仗勢欺人,一時怒氣上涌,說道:“他給了你多少銀子?”那舟子比了比手掌,說道:“五十兩。”程凈晝道:“我給你一百兩,你讓我跳行不行?”那舟子面露喜色,又有些懷疑:“你有一百兩嗎?”程凈晝摸了摸身上,只有一些散碎銀子,十兩恐怕也湊不齊,訥訥說道:“要不我給你寫張欠條,你到我家里來取……”那舟子哼了一聲說道:“原來公子爺是消遣小的?!?
忽聽得一個低沈的聲音道:“程公子好大雅興,居然喜歡在秦淮河中沐浴。”程凈晝聞言臉色一變,看見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男子,站在自己跟前,雖看不見面貌,但長身玉立,身后水天煙波,也皆如映襯一般,分明便是那人,程凈晝卻是想起昨夜歡好一度,臉上通紅,結結巴巴說道:“不、不關你的事……”
那人淡淡說道:“程公子,有要事相商,隨我進來?!背虄魰兛匆娝D身便朝艙內走去,似乎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