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不到看我不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膝蓋以下已經有點麻木,雙腳則完全沒了知覺,越是這樣陳亦度越不敢停下,他也知道一停下就再也別想邁開腿。他機械的邁著步子,在幾乎絕望的邊緣看到前方左邊的樹林里影影綽綽有個黑影——像是個房頂!陳亦度連滾帶爬四肢并用地朝那個方向狂奔過去,眼睛在暮色里一點點分辨出更多的輪廓,房頂,窗戶,煙囪,門,確實是座小屋!他用自己僅會的俄語喊你好,喊我是中國朋友,小屋回以億萬斯年的沉默,沒等陳亦度失望,他就被腳下突如其來的障礙物絆了個跟頭,臉朝下摔在雪里,嚴格地說,是摔在那個障礙物上。
陳亦度從暈頭轉向中回過神,手撐著身下的雪想爬起來,然后覺出有點不對。他趕緊拂開浮雪,發現底下是個差不多凍硬了的人,穿著軍裝,肩膀上有傷口,出了不少血,已經在身子下頭凍成了紅色的冰。陳亦度摘了手套去摸他胸口,隱約有點暖和氣兒,關節也還是軟的,但怎么拍臉掐人中都沒反應,他嘆口氣心想,離小屋就十來米了,要是這人能堅持到屋里,興許還不會死。想完了發現這人衣服領口里頭滑出一塊牌子,上頭有字,這陳亦度明白,里說了,那是士兵名牌,實在沒法收尸就把這塊牌子送給家人用的,他往那塊牌子上掃了一眼——居然是漢字?
黃志雄。
字是自己刻的,還挺漂亮。
陳亦度猶豫著把這人的帽子掀開一點,頭發是黑色的。然后他又去翻他的眼皮,用手機那點背光照他的眼睛——不但眼睛是深褐色的,而且瞳孔還縮小了!
他還沒死!
陳亦度二話不說把黃志雄身上的雪全部拍掉,半拖半背地往屋里弄,異國他鄉遇到一個中國人,他不能眼睜睜見死不救。或者可以這么說,只要是個人,他就沒法見死不救,何況還是個中國人。
小屋沒人住,門是從外面鎖上的,最普通的明鎖。陳亦度抬腿把鎖踹掉,半邊身子倚著門把門頂開,然后把黃志雄拖進來。這大概是那種守林人住的地方,進門左手的墻邊整齊地碼著劈柴,到陳亦度肩膀那么高,正對面的墻上有紅磚砌的壁爐,壁爐上擺著蠟燭和火柴,以及毛子們最看重的鹽罐。屋子角落里有張床,他把黃志雄放到床上去,脫了外頭的貂皮大衣給他蓋上,回頭打算把壁爐生起來。
生爐子顯然不在他了如指掌的任何一種技能之內,好在陳亦度總還是吃過燒烤的,努力了快一個小時之后才算把火生旺了,弄了自己滿臉的灰不說,手指上還扎了根刺。他就著爐火點上蠟燭,端著燭臺走回床邊,側著頭把手指湊近燭火邊拔掉了刺,又把手伸進貂皮大衣里面。深紫到近乎黑色的針毛極長極軟地貼著手腕,然后拂過手背和手指,最后是伏特加的瓶身。陳亦度看了眼黃志雄的臉,雖然還是慘白,好像稍微緩過來一點兒,不再那么滿臉死氣了。他想,這個人的命可真硬啊。
黃志雄的牙緊咬著,怎么掰都掰不開,陳亦度沒法子,手在衣服上擦了兩把就伸進他嘴里想撬開個縫,黃志雄的嘴唇冰涼柔軟地攏過來,牙齒還是緊緊合著,像只固執的蚌。陳亦度抽出手來,想起古裝片里逼人服毒的橋段,又去用力捏他兩頰,終于捏開了牙關,往里灌了點伏特加。黃志雄劇烈地咳嗽起來,睜開了眼睛。
第2章
真正的狠人是對自己都狠的
黃志雄睜開眼睛的霎那,陳亦度只覺得覺得他的眼神一片茫然,任誰這么雪地里凍得要死不活的再醒過來都得懵會兒,這個太好理解了,然而那點茫然轉瞬即逝。陳亦度不能算是個沒見過世面的人,三教九流他都打過交道,這種眼神……狠得像受傷了的頭狼,讓他本能地有點怵,后脊梁上都要起雞皮疙瘩。
伏特加瓶子還在黃志雄嘴邊,他一口咬住了,牙齒和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