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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思竟無言以對。
“等我把回信寫好,就可以打發(fā)它走了。”羽鴻意重新拿出紙筆,語調(diào)平靜地揶揄道,“還是怪你,明知道我有正經(jīng)事,還瞎打擾我。看看,連只鳥都受不了我們了。”
慎思默默扭過了腦袋,已經(jīng)無法再與那訊鳥對視。
訊鳥撲扇翅膀,得意地又叫了兩聲。
慎思就不搭理它,一心看著羽鴻意寫字。經(jīng)過這段時日的鍛煉,羽鴻意的書法水平進步極大,一手毛筆字已經(jīng)寫得……至少能讓人看懂了。
而羽鴻意寫到一半,突然停下筆來,神情微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怎么了?”慎思不由得擔(dān)心,“不會真壓著了吧?”
羽鴻意搖了搖頭,“只是感覺有些奇怪。”
說罷,羽鴻意繼續(xù)寫那回信。
慎思卻始終安不下心來,“怎么了?究竟哪里奇怪?”
羽鴻意終于將那封回信給寫好,弄干墨跡,折疊起來塞入訊鳥腳后的容器。
待訊鳥飛走之后,羽鴻意又一次神情微妙地摸著自己的肚子,“也說不上有多大不同……就是,往日這個時候,這個孩子都會動得十分活躍,今日卻好像懶散了許多。”
慎思干脆直接伸出手,覆在他的肚子上,片刻后……便感到腹中胎兒狠狠動了一下。
“這不是挺大的勁嗎?”慎思的神情也古怪起來,“比以前的力道大多了。”
“力道是大。”羽鴻意表示,“但是間隔好像變長了。”
“是嗎?”慎思有些茫然。他畢竟不像羽鴻意那樣,隨時隨地胎兒有一點動靜都能感受得到。頻率變化什么的,他真的察覺不出來。
但看羽鴻意那緊皺眉頭的模樣,慎思也只得安慰道,“可能這孩子就是想偷會懶?力氣這么大,肯定還是很健康的。”
羽鴻意也只能點了點頭,暫時將這件事放在腦后。
“明日我就會隨軍到南邊去了。”慎思又道,“公子,你怎么打算?”
羽鴻意仔細想了想,又偏頭看了看之前那訊鳥飛走的方向,“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一直聽聞南丹的凄慘,卻從來沒有親眼見過,這次也算是個機會。”
“真的?”慎思兩眼一亮,卻還按捺著問道,“會不會離北明太遠了?”
“我又不是用兩只腳走過來的。”羽鴻意指了指天上,那兒還盤旋著一只巨鳥,“萬一北明出了什么事,我想要趕回去,也快得很。”
慎思終于咧開嘴角,坦蕩地高興起來。
次日清晨,慎思便拿著帥印,在宮外與同行的三皇子回合。因為他們只是空降軍中,旗下另有領(lǐng)兵的將領(lǐng),宮中并沒有更多安排他們與士兵磨合的時間。等到那些將領(lǐng)把士兵帶來,再有一個送別的儀式,便可啟程了。
三皇子不像太子那樣囂張跋扈,也不像四皇子那樣八面玲瓏,性情比較平庸木訥。他看到慎思身后大著肚子的羽鴻意,臉頰顯然有些抽搐,卻也沒多說什么,只是私底下向慎思暗示了一下南邊的危險。
慎思連忙表示自己心里有數(shù),他一定會保護好羽鴻意的,不讓那些兇獸傷到羽鴻意一根汗毛。當(dāng)然,在內(nèi)心深處,慎思覺得那些膽敢對羽鴻意下手的兇獸才是最值得同情的。
臨走時,慎思又最后見了那些出來送別的皇子們一眼。
就在這一眼后,都城中的暗流涌動,各皇子間的勾心斗角,各方勢力的相互傾軋,都暫時和他沒有關(guān)系了。待他回來時,一切或許會越演越烈,也或許已經(jīng)塵埃落定,而他手上還有兵權(quán)。
一切看起來都十分順利,兩名皇子帶領(lǐng)的隊伍一日日接近東慶與南丹的邊界。東慶的繁華漸漸被他們拋到身后,山林與荒野逐漸增多。一段時日之后,眾人的視野里更是出現(xiàn)了一片濃霧彌漫的海域。
這是位于四國之間,被四國環(huán)繞的內(nèi)海。因為終年濃霧不散,亦被世人稱之為百霧海。南丹邊境處有一塊地方,是這百霧海最窄的位置。在那兒,東慶與西澤的駐南軍隊可以通過船只互相聯(lián)系。
此時天氣尚冷,離獸潮還有些時候,西澤的軍隊理應(yīng)也在路上。一切都應(yīng)該是安逸的。
羽鴻意的不安卻與日俱增。他會時不時撫摸自己的肚子,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卻又說不出究竟哪里不對。
直到這一日,隊伍停了下來。
“過了前面這片林子,就是南丹了。我們直接駐扎在林外就好。”領(lǐng)路的將領(lǐng)道。
羽鴻意從馬車里挑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這就是分隔南丹與東慶的山林嗎?只要從這個林子里穿過去,就是南丹。
然而羽鴻意并沒能看到這山林的面貌。幾乎剛剛看了第一眼,羽鴻意便突然臉色煞白,腳下不禁一個踉蹌,冷汗唰唰地就從額頭往下掉。
“你怎么了?”慎思被他這突然的模樣嚇了個夠嗆,連忙叫人去喊隨隊的軍醫(yī)。
羽鴻意搖了搖頭,不知道該怎么說,只能捂住自己的肚子發(fā)顫,“我、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很疼……”
這陣疼痛來得著實古怪。到達這里之前都還好好的,僅僅遙遙望了南丹一眼,便突然劇痛了起來。
軍醫(yī)馬上趕了過來。幾乎一摸羽鴻意的脈,這老軍醫(yī)就跳了起來,“不好,夫人這是要早產(chǎn)啊!”
早、早產(chǎn)?慎思懵了。
羽鴻意也懵了,懵得連這劇痛都沒叫他回過神來。
早產(chǎn)?開什么玩笑?羽鴻意掐指一算,這才一年零幾個月了,當(dāng)初不是說至少兩年的嗎?整整早產(chǎn)大半年?
羽鴻意嚇壞了,“不、不能早產(chǎn)!大夫,求你想想辦法!”
“為什么會早產(chǎn)?”慎思更鎮(zhèn)定一點。
“這……要說為什么……夫人看起來一切正常……”軍醫(yī)遲疑著道,“但不知為何……似乎腹中胎兒拼命想要出來,正不斷往外擠著。”
“不能讓他出來!快塞回去!”羽鴻意毅然道。
軍醫(yī)冒汗了,只道活得久了果然什么事情都能遇見,這種要求還真是從來都沒有聽過的。但羽鴻意此時已經(jīng)慌不擇言,軍醫(yī)只得先安慰著,叫人先將羽鴻意給送到后面郡城里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