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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忽然不希望今天是個艷陽天了。
膝蓋上的傷似乎好了一些,痛意降了不少,沒有再扯著拽著他的神經讓他痛苦了。陳禮謹爬下床,輕手輕腳地開始洗漱。
今天的天氣還是很好。陳禮謹微微瞇著眼看了一下窗外的太陽,他感覺今天這件外套無論如何是都得還給林隨然了。
走廊里有公共洗衣機,但是他不想用,他打了一盆清水,走到陽臺的洗手池前,把林隨然的外套放進去,打算自己手洗。
他關上陽臺的門,隔絕了從室內傳來的空調冷風,空氣一瞬間變得有些燥熱。他把手浸在水盆里,外套也浸了水,沉甸甸地墜在盆底。他倒了些自己的洗衣液,玫瑰香氛的香氣瞬間彌漫開,原本外套上面的氣息開始跟著水流一點點消散。
昨晚月色太冷,所以他貪戀這件外套上面陽光的氣息,可是今天他真的站在陽光下時,還是說不清道不明地感受到了一絲失落。
他擰干外套,從衣柜里摸了一個衣架出來,走到陽臺,在角落里找到晾衣桿,踮起腳把外套掛了上去。殘余的水珠從外套下擺滑落,在地上洇出一灘小水漬,很快又被太陽曬得無影無蹤。
他吸吸鼻子,空氣里只剩下他洗衣液的味道了。他無端地想,等林隨然拿到之后,聞到這個玫瑰花的味道,會想起他嗎?
他拉開陽臺的門走回了宿舍,蔡英杰從床簾中探出一個頭,他打了個哈欠,顯然剛睡醒。
“你洗衣服不用洗衣機嗎?”
“是林隨然的外套,他昨天借我穿的。”陳禮謹回道,“要是下午干了,你去圖書館的時候幫我順便還給他吧。”
“行啊。”蔡英杰說,“但是你確定幾個小時真的干得了?”
“我也不知道。”陳禮謹說,“不能干的話......就下次吧。”
蔡英杰顯然沒睡夠,但是下午就要去見女神了,硬是撐著沒再睡過去。在這種時候他還是比較有意志力的,他在床上擺弄手機,想要點個外賣,“你吃過那個豌雜面沒?”
“沒吃過。”陳禮謹拉開椅子,坐到桌子前,“我上次點的麻辣燙還可以。”
蔡英杰夸張地挑了挑眉,支起身看著他,“我靠,你還會吃麻辣燙?”
“不加麻不加辣。”陳禮謹冷靜地說。
“那和吃水煮菜有什么區別?”蔡英杰無語地躺回去,“跟你們這種人吃不到一個碗里。”他說著,下單了剛剛看到的豌雜面,又躺了幾秒之后猛地起身給自己打了個雞血,“加油,我下午一定行!”
“......”陳禮謹無語地看著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下午就要告白。”
“總得有個建立好印象的循序漸進的過程嘛!”蔡英杰跳下床,拉開衣柜的門,開始在一排運動裝和t恤前端詳,“你說我穿什么比較好?”
“有區別嗎?”陳禮謹問。
“當然有區別啊!”蔡英杰拿起一件灰色的運動短衫,“這件我一般跑步的時候穿,可舒服了。”他說著,又指了一下衣柜里另一件熒光橙的衣服,“那件就是騎行的時候穿,顯眼。”
“......”陳禮謹默默轉回身,決定不再參與這場令人絕望的時尚研討會。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宿舍門被輕輕打開,白敘推門進來。
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和出門時穿的那套不一樣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斜肩毛衣,露出半個白皙的肩膀,上面用花體字刻著一道法語紋身,整個人透出一股慵懶隨性的時尚感,和蔡英杰毫無美感的一排運動裝形成了強烈反差。
“都醒了?”白敘轉著手上的鑰匙圈,“我還在想我回來的動靜要輕一些呢。”
“你這是......”蔡英杰眼神不住地往他鎖骨上瞄,似乎很好奇上面寫了什么,“紋了什么?”
白敘輕笑了一聲,抬手揉了揉后頸,毛衣領口隨著動作滑得更開,露出鎖骨上一抹淡淡的紅痕,他漫不經心地用法語回了一句,“éphémère。”
“啥?完全聽不懂。”
“聽不懂證明你不是這句話的受眾。”白敘調皮地眨眨眼。
蔡英杰還是沒懂白敘在賣什么關子,但是白敘的出現讓他忽然覺得下午的穿搭計劃一下有救了,他把白敘扯到自己衣柜前,“不管了。你來得正好,我下午要去見女神,你說我穿什么比較好?”
白敘往他的衣柜里掃了一眼,真誠地說道:“你現在掃個單車出校門,坐四號線轉一號線去cbd國貿,在那里讓柜姐給你選一身衣服,可能還有救。”
一旁的陳禮謹沒忍住笑出了聲,蔡英杰看了他一眼,受傷地捂住了自己,“我的衣服有這么差嗎?我感覺還好啊!”
他扯了扯那件令人絕望的熒光橙的衣服,“現在不是都流行什么多巴胺配色么?這還不多巴胺?”
白敘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決定送佛送到西,他走上前撥弄了兩下蔡英杰的衣柜,拎出一件被壓在最下面的藏藍色襯衫和一件黑色長褲丟給他,“這套吧。起碼不會讓你女神覺得你是要去參加鐵人三項。”
救助完舍友令人絕望的衣品,白敘走回自己桌前,放下隨身的背包,沒忍住又補充了一句,“記得熨一下,你看看這衣服都皺成什么樣了。”